话落,阔蕊静坐在琴案前,指尖轻触琴弦,未语先含三分韵致,整个人气质大变。
待她指尖落下,第一声琴音便如清泉漱石,泠泠淌过心间。
初时舒缓清和,似晚风拂过桂叶,香息暗随弦起;渐而指法灵动,挑、抹、勾、剔间,琴音忽而婉转如莺啼,忽而清越如鹤唳,时而低回如私语,时而昂扬如松风。
每一个音符都落得精准,每一段旋律都透着深厚功底,绕梁不散,直叫人听得屏息,连院中众人都噤了声。
傅恒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袭月白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就,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再度抬眼时,眼波流转,似含烟笼雾,又带着几分清冷绝尘的气骨,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落在女子抚琴的身上,不断徘徊,再难移开。
待琴音渐入佳境,他终是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箫,凑至唇边,轻轻一吹。
箫声清越绵长,恰与琴音的尾音相接,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琴音婉转处,箫声便如影随形,温柔相和;琴音昂扬时,箫声便清越相济,更添气韵。
琴为丝语,箫作龙吟,一柔一刚,一缓一扬,竟似早已演练过千百遍,默契天成。
琴音似流水,箫声如清风,流水遇清风,在庭院中交织盘旋,绕过高窗,连月色都似被这乐声染得更柔。
阔蕊抚琴的指尖微顿,抬眼望向他,目光相撞,眼中无惊无扰,反倒含着几分清浅笑意,指尖复又落下,琴音更显灵动。
傅恒箫声亦随之轻转,与琴音缠缠绵绵,时而琴主箫随,时而箫引琴和,高低错落,疏密相间,竟无半分违和。
末了琴音渐收,余韵袅袅,箫声亦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轻颤,与琴音一同消散在夜风中,只留满院余韵,萦绕在两人之间,静谧而美好。
“怎么样?”
阔蕊看到他眼里的赞叹之色,很是得意,抬起下颌,一副我厉害吧的样子。
傅恒笑了,弹琴的她宛如仙子,让人不敢靠近,可此刻的她,明媚可爱,无论哪一种他都很爱,都很美,都是属于他的。
能与她相伴,是他的幸运。
“甚好,未曾料想你还有如此能力。”
“哼,那是我不想显摆,不是我不会。我若是想出风头,谁能比得过我?”
这话说的张扬,却是实话。
绝世的容貌,顶级的能力,讨喜的性子,这样明媚的女子谁会不喜爱。
有她,是那人之幸,现在是自己之幸。
“娘子厉害,为夫敬佩。”
阔蕊听到这话,笑得更欢。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每次看她话本子时,总是皱着眉头,生怕因为自己带坏儿子。
现在她小露一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道,
“你知道就好”
“你啊――”
傅恒见她这样,怎会猜不出她是有意如此,不过他却是很享受就是了。
于是高兴的傅恒拉着某人又度过了火热的一夜,唯有阔蕊很不高兴,她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