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父女一起出门,主要是慕明想。
此刻,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村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各家的烟囱开始工作。
慕明抱着昏昏欲睡的阔蕊,一步步前往那处山丘――这是他们父女昨日见面的地方。
阔蕊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很凌乱,可以看出此人的手艺很生,也就勉强定型。
而她本人,靠着亲爹的肩膀补觉,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慕明将小家伙放到地上,想要小家伙站稳。
阔蕊很不情愿,早起太痛苦了,她都是饭后和空闲的时候练功,绝对不耽误睡觉。
可这个爹,非得要早起,阔蕊不要,阔蕊拒绝。
“爹,爹爹,睡觉,睡觉,睡觉觉,我要睡觉。”
慕明失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指尖微凉,让阔蕊瞬间清醒。
“一日之计在于晨,习武,不可懈怠。”
话落,他松开手,身形微微一侧,腰间短剑倏然出鞘,一道寒光掠过薄雾,若隐若现。
阔蕊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世界的武功,又是亲爹的表演,很好奇,瞬间精神起来。
就见她爹挥剑,周身的晨露似被寒气凝住,化作实物,浮在眼前。
他步伐轻捷,身影忽明忽暗,进退无声无息。
短剑挥出,剑气扫过枯草,断口齐整,凝着一层细碎的白霜。
阔蕊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亲爹的每一个动作,指尖下意识地跟着比划,脚步也悄悄挪动,竟有几分雏形。
慕明收剑回鞘,气息未乱,转头便见女儿踮着脚尖,学着自己方才的姿势,小手虚握,脚步轻踏。
虽显笨拙,却精准复刻了他的起手式与步伐的落脚点。
他心头一震,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按住她的肩,“你都记住了?”
阔蕊点点头,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得意。
“我记住啦,你挥剑的时候,手腕要往这边偏,脚步要踩在草叶最薄的地方。”
她说着,又比划了一遍,虽因力气太小,手腕微微发颤,脚步也站不稳,却分毫不差。
慕明喉间一热,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骄傲。
他见过太多资质平庸之辈,穷极一生,也难窥皮毛,可他的女儿,只看一遍便尽数记住。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声音柔了几分,“我儿厉害,就是年纪还小,力气不够,练不出剑气的寒劲,脚步也稳不住。”
“我会好好练的!”
阔蕊不服气,攥紧小拳头,眼神格外坚定。
就这一个武功而已,一点都不难,难在她的年纪。
等她长大了,她一定能学会。
慕明不再多,握着她的小手,一点点纠正姿势。
“剑气,重在‘凝’,手腕要稳,把内力聚在剑尖,不可急躁;步伐,重在‘轻’,脚下要巧,借力发力,像风一样轻。”
他一招一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转折、每一次踏落,都手把手教她,时不时扶稳她摇晃的身子,替她擦去额角的薄汗。
晨光渐盛,薄雾散去,丘间只剩下父女俩的身影。
阔蕊学得认真,哪怕手臂酸麻,脚步发软,也不肯停下,偶尔出错,便仰起小脸求指点。
慕明始终耐心,一遍遍示范,语气里没有半分苛责,只有藏不住的温柔。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剑气的基础招式尽数教完,才算停止。
阔蕊虽仍无法凝聚剑气,脚步也依旧稚嫩,却已能连贯地走完一整套动作。
慕明牵着她汗湿的小手,望着远处的方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整个人很放松,和以往截然不同。
阔蕊看了他一眼,自己练功,他这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