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云摆摆手说:“谁都是第一次当娘。”
上午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李秀云带着赵氏挑拣决明子,打算给顾元承做个枕头。
赵氏不由得有些好奇:“决明子也能做枕头吗?”
李秀云点点头:“可以的,用决明子做的枕头对眼睛好,我寻思承儿每天伏案工作,给他做个这样的枕头,能放松放松眼睛。”
李雅欣高中的时候,她给李雅欣做了一个,这死丫头嫌硬,死活不肯枕。
赵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功效,不由得睁大眼睛:“原来是这样,母妃懂得真多。”
李秀云笑笑,没说什么。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懂得这么多,要不是为了孩子,也不会去学习这种东西。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李秀云和赵氏一边挑着决明子,一边说着闲话。
大多是围绕着孩子的育儿经。
赵氏平日里虽然不善辞,在这样的氛围里,话却不由自主多了起来,大概是气氛很好,她不由自主说:“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些。”
“我小娘是爹的妾室,我生下来被记在主母名下。”
暖和的阳光下,她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往。
“主母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倒也不是看不上我,她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有些话到底只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事情,我长得随我娘,是姐妹里最好看的,我爹因此把我送给王爷做妾,您应该不知道,一开始,我是要做妾的。”
“是王爷抬举我,给了我侧妃之位,虽然都是妾,说出去到底好听些,又上了皇家玉牒,我很感激王爷给我留的体面。”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连进来想要传话的孙嬷嬷都安静下来。
“可是从来没有人教给我,如何去做一个母亲。”赵氏的声音很慢,李秀云却没有催促她。
如赵氏自己所说,她确实生得好看,一双眸子如秋水涟涟,巴掌大的小脸,五官极其浓艳。
只是木讷的性格让她这张脸有些黯然失色,如明珠蒙尘,加上她又不爱出风头,以至于如果不是有了令仪,在这个府中竟像个隐形人。
这也许跟她的经历有关,李秀云想,家里不受宠的孩子就是这样。
哪像李雅欣,恨不能给天戳个窟窿。
想了想,李秀云说:“你已经是个很好的母亲了,你把令仪养得很好,也教得很好。”
赵氏有些惊讶地看了李秀云一眼:“真的吗,我以为”
她说不出话来。
李秀云郑重地点点头,告诉赵氏:“真的。”
令仪这孩子知礼数,懂进退,又不失活泼可爱,她得到了母亲全部的爱——作为母亲对自己童年的弥补。
“谢谢母妃。”
有一滴泪很快落下,又倏尔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空气中划过一道银光,李秀云几乎要疑心那是自己的幻觉。
赵氏低下头,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又抬头说:“母妃,我失态了,实在是”实在是气氛太美好,让她不自觉就想说出来。
说出这些,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还请母妃不要怪罪我太过于冒犯。”
李秀云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说:“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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