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甜食的喜欢是刻进dna里的，在物资匮乏的时代，很少有人会用糖做菜。

李秀云小时候家里来客人，一碗糖水是珍贵的待客之物。

赵贞沉默地吃着，筷子却大多落在席上的菜上面。

她并不多吃，每样只吃两三口，也是第一个放下筷子的。

卢婵已经吃了第三块小排骨，并且跟令仪争夺最后一个鸡翅的归属权，看得李秀云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两个活宝！

活了大半辈子，当然能看出令仪是真正喜欢，卢婵的举动反而带了些表演的性质。

但李秀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

冷冰冰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当然要热热闹闹才好。

这顿饭令仪吃得很饱，鸡翅和小排骨全都吃得干干净净，就连一向都得剩个底的米饭，也就着菜吃得一干二净。

她撑得肚子滚圆，李秀云一摸就知道，叫香兰带着她慢慢走走消食。

令仪一脸认真，问：“祖母，令仪以后也可以吃到吗？”

“当然了。”李秀云摸摸令仪的头发，笑道，“令仪喜欢，祖母就做给令仪吃好不好？”

令仪非常郑重的点头，“叭”一下亲在祖母脸上：“谢谢祖母！”

小的跟着香兰出门，卢婵觉得自己也有点撑，一道消食去了。

赵贞刚要去东厢房接着处理剩下的事情，却被李秀云叫住。

“等一下，贞娘，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神情难得有些严肃，赵贞不由得惴惴不安起来，心里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做的不好，以至于母妃生气。

“别那么紧张。”李秀云轻易看出她脸上的紧张，放缓声音说，“咱们娘俩拉拉家常。”

阳光很好。

石榴树下有张石桌，婢女在石凳上放了两张柔软的垫子，日头很好，树影婆娑，赵贞掐了掐自己手心，说：“母妃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呢。”

李秀云说：“咱们说两句闲话，不是我质问你，贞娘，我也是做母亲的，知道做母亲有多不容易。”

夏天怕他热，冬天怕他冷，怕他吃不饱，又怕他撑着，怕外人欺负了他，怕他被欺负也不敢说。

儿行千里母担忧，可就算儿子在身边，也少不了的担忧。

赵贞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为了令仪考虑，挑食不是好习惯。”李秀云先顺着她说，“你是当娘的，哪里会害自己的孩子呢？”

“但我也要说，挑食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呢？”她话锋一转。“元承是皇室宗亲，令仪是府上的小郡主，别说挑食，她想吃龙肝凤髓也使得。”

她不反对苦难教育孩子，但过度苦难教育对孩子来说，没有必要。

有一些是她跟着她的妈妈学的，有一些是自己在养大李雅欣的过程中收获的，还有一些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教育没有通用的标杆，但却有一些“雷点”最好不要碰。

比如连绵不断的苦难教育。

赵贞犹豫地咬住嘴唇，过了一会才说：“我……不是这样想的。”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压了太久的事情，已经让痛苦浸满每一个毛孔。

但是她想到挑决明子的那个下午，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也许她可以说出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