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站在帝王身侧，任由皇帝的脸埋在自己掌心。

许久之后，微微低下头。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带着某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顾元乾终于从那双手中挣脱出来，声音恢复以往的从容。

“这两日，行宫的事情交给你负责，让别人来我不放心。”他说，“还有，看着点容玉，这么大姑娘了，别总叫她乱跑。”

皇后重新给他揉额头，轻声说：“您放心。”

“七弟的侧妃帮衬着我，处理了不少事情。”她的声音轻柔沉静，带着某种叫人安心的味道，“容玉妹妹这两日也乖巧不少，太医开的药也一碗不落的喝了。”

顾元乾“嗯”了一声，“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皇后脸上笑容不变，接着说：“只是容玉妹妹，听她身边伺候的宫人说……”

她适时停顿，顾元乾问：“怎么？”

“妹妹身边伺候的宫人，说容玉妹妹总与他们提起周三郎，臣妾私心觉得，不太妥当呢。”

她声音淡淡，似乎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顾元乾“哦？”了一声，忽然笑了，“少女怀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用管她，懂点事就好了。”

“周相的孙子朕要用的。”

皇后道：“臣妾也这样觉得呢，妹妹现在只是不知事，长大就好了。”

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却在皇帝不甚在意的语气里听出自己想要的。

过而不美，皇后缄默不。

瞧上周相的小孙子吗？

只是你纵然是先帝嫡出的公主，有一个做兄长的皇帝，怕是也不能如愿呢。

年轻跋扈的小姑子，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两年不知道给嫂嫂多少细碎的气受。

她不是宽厚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得到皇帝一句“要用周相的孙子”，心里就明白了。

容玉这两年太不着调，得罪崔太妃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

错非她仗着自己嫡长公主的身份横行霸道，与周三郎也算得上是良配。

被宠爱的天子妹妹与深受重视的朝廷重臣，天子连妹妹都肯下嫁，对周三郎是何等看重。

只是他会嫁一个嚣张跋扈的妹妹给看重的重臣吗？皇后扪心自问，换成自己，也许是不愿意的。

帝后这边举案齐眉，顾元承看着卢婵紧蹙的眉头，有些不知所措说：“你别担心，母妃定然会没事的。”

他有系统的保证――尽管系统没有告诉他，李秀云现在在哪里，但是可以确定李姨现在人是安全的。

因此顾元承虽然担忧，却没像卢婵这样。

卢婵叹气说：“怎么能叫我不担心呢，母妃已经失踪三日了，不知道会不会吃些苦头。”

孙嬷嬷站在她身后，面上虽然还算稳重，心里也跟着焦急。

同时竟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什么？孙嬷嬷当然知道。

她是庆幸娘娘与李夫人的互换，这一遭是李夫人替娘娘受过，即使这个想法对不起李夫人，但孙嬷嬷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想。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是这样的情，也许还要分出三六九等。

顾元承伸手摸摸卢婵的头发，说：“你别担心了，我去宋大人那里看看有什么新的进展。”

被狼咬伤的胳膊依然疼，卢婵却没有安慰他的意思，眼睛倏而亮了起来，几乎是催促道：“那殿下快去吧！”

顾元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