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崔家出事之后，我还会这样做。她说，帝王的爱也许不那么重要，但崔家倒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没有世家贵族的荣耀，崔明淑一个孤弱女子，在那个时代又能怎么办呢？

谁都能吃她一口，而她没有办法反抗。

如果是更早之前。崔明淑的目光遥遥看向远方，那里有一只流浪小猫，我不会再与顾景明有任何牵扯。

爱过，恨过，痛苦过，虚与委蛇过，算计过，当爱到最后只剩下算计的时候，这段感情似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被儿子接出宫荣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崔明淑不太记得了，大约是万念俱灰吧，什么都没有了，赌上一切，最后什么也都没有得到。

女儿远嫁，儿子不亲近，崔家满门荣耀被大哥哥败毁，渐渐沦为二流世家，崔明淑不太想回忆在大楚的一切。

但系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却执着于提起那个世界的事情，崔明淑心里有些烦躁，对系统说：都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那都是陈纸堆里的往事，突如其来的交换让崔明淑不必拘泥于过去，哪怕只有短短三年时间。

但对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来说，三年时间也已经很长很长了，不是吗？

她沉默的时候，郑华忽然说：“会。”

他像是想明白什么，小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郑华看着远处的深邃的黑色，声音坚定不少。

“就算是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她是蔡湘的妹妹，蔡湘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那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抛开我们谈过，我和蔡湘本来就是朋友，她家里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而且潇潇当时面临高考，正处于一个比较关键的时刻，我不可能不去管她。”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更注意我跟她的距离，但我绝对不会不管她。”

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就算是觉得潇潇这样想、对他报以这样的感情不对，但郑华也不可能真正做到不去管她。

不然他成什么人了？

“所以，不后悔就可以。”崔明淑不知道说给谁听。

新年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不容易被察觉的凉意，郑华叫的代驾还没到，两个人在车边安安静静等着。

京市管控严格，跨年夜放烟花是别想了，周围人不算太多，灯火通明，不少人倒数完之后往这边过来。

郑华忽然说：“谢谢你。”

“跟我谢什么。”崔明淑有些不解的挑眉道，“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那有什么值得道谢的。”

“年轻时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

这点困扰算什么呢，以后回想起来，也只会觉得好笑和有趣，只不过是年轻时候不懂事而已。

崔明淑倒是很理解蔡潇潇。

她也这样跟郑华说了。

“蔡潇潇年纪小，又在突逢大变的时候被你照顾，这些年有什么麻烦事也是你给她处理，分不清楚喜欢和依赖是人之常情。”

她想要卖弄一下，但死活想不起来那个词：“我记得之前看过书，叫什么，什么效应来着？”

郑华从善如流接口：“吊桥效应？”

“对！”崔明淑说，“在她当时那个环境下，家里不靠谱，姐姐又去世了，自己面临高考，很难不对你产生依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