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见了他，整个人像鹌鹑一样，王妃……不提也罢，因为她姐姐的事情，顾元承心里是有些迁怒她的。

这样不对，但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好了，但那样太难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风轻云淡，顾元承自认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个家里……唯一能叫他舒心的，大约就是卢婵了。

他很喜欢卢婵，抛去一开始善心发作，将她带回京城的怜惜不谈，喜欢卢婵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她会与他说些无关紧要但很有趣的事情，玉盘轩大约是整个王府最热闹的地方，卢婵的烦恼很轻，落在他眼里很有趣。

她是那样鲜活的一个人。

思及此，顾元承抬眸看了一眼卢婵。

她正低声与王妃说着话，王妃被逗得捂着嘴笑，伸出手轻轻拍了卢婵一下。

顾元承也有些想笑。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王妃笑得这样开心，他也是，很久没有这样舒服的时候。

妻妾们不会争斗，不会拈酸吃醋，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男人最理想的后宅，可顾元承总是会觉得压抑，觉得死气沉沉。

母妃自从被他接出宫之后，每日参禅礼佛，外人一概不见，顾元承知道她大约是怨恨自己不争气。

但要怎么说呢？要怎么开口呢，顾元承不知道，他不想看到母妃冷肃的脸，那会让他从心里觉得难过。

母妃……也不是很想见他。

如果不是系统神君出现疏漏，如果李姨没有来到王府，那他们的未来呢？还会一如既往死气沉沉吗？

顾元承不知道。

他只是很感谢李姨的到来，像是第一缕春风，打破一整个冬日的寂寞冷肃，让王府里的人欣欣向荣起来。

换做以前，这样和谐而安宁的场景，大约是做梦都不敢这样去做。

这不是道谢的时候，顾元承垂眸，温柔地回答令仪幼稚的问题。

令仪仰着头，看向父亲，忽然说：“要是以后永远这样就好啦。”

她年纪还太小，不知道财帛权势动人心，不知道往后如果多了妹妹弟弟，现在笑晏晏相谈甚欢的母妃们会争得你死我活。

她不会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或许也会变成这样，为了自己和孩子，永不停歇争夺和战斗。

一代又一代，是女人们挣脱不开的牢笼。

尚且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大人世界的残酷，不知道往往爱里掺杂着算计和真心，她只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停留，希望父亲和母亲陪在自己身边。

顾元承伸手摸了摸令仪的脑袋，笑得温和：“以后阿爹多陪陪令仪，好吗？”

这话落在卢婵耳边，她微微挑眉，随后神色如常与冯青霜说话，时不时还会跟李秀云交谈。

“……真是多亏了冯姐姐。”她笑得有些羞涩，“难为孙嬷嬷教了我这么久，竟连她一半的本事都没学来。”

“母妃可不能告诉冯嬷嬷，我真是……”

李秀云笑呵呵的：“行，我肯定不告诉她。”

冯青霜却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聪明人，依我看，你已经很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