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诡异对吧,明明让我回到过去没有手机没有空调的日子我第一个受不了,但是当我变成被时代抛弃的人的时候,我很难对飞速的发展抱有好感。”
她们这一代人是真正见证科技腾飞的一代人,年轻的时候会觉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会自然而然接受一切,但是等思维固化之后,再接受新鲜事物就会变得困难。
“因为立场不同了。”崔明淑说,“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虽然我很开心于你的敏锐,但我希望你不要总是太过于敏锐。”
敏锐和清醒,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有时候浑浑噩噩差不多活着,反而会过得很幸福。
李雅欣又挠挠头。
“倒也不是,只不过文字工作者有时候确实需要保持一定敏锐。”李雅欣说,“我也不是敏锐吧,就是想到什么就和姨姨说点什么。”
“而且总有人要保持清醒吧,如果大家都浑浑噩噩的话,不知道要痛苦多久呢。”
“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正好我这几天也没事干,和姨姨一起搜搜高考的事情。”
哎呀,姨姨如果要高考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提前当一下高三家长了!
哦不对,她是家崽。
“世界需要清醒的人没错,但我还是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这个时代,不用太清醒就可以过得很好,而太清醒的人、去思考这些社会问题的人反而太痛苦。
它甚至不像大楚,普通人的一生,很少能够接触到和生死有关的算计。
最多是你抢了我的项目,我抢了你的客户。
或者更严重一点,被安排好的萝卜坑,抢了别人的成绩位置,重男轻女被卖出去换彩礼。
逃离一个地方,但另一个地方也是这样。
但最起码,轻易没有生命威胁,对吧?
普通人的幸福脆弱又易得,然而太清醒的人总是会思考,会痛苦,会一遍又一遍剥开伤疤。
崔明淑不是很想让李雅欣去反复思考,这对一个暂时没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思考很好,但最好不是我的孩子清醒着痛苦。
李雅欣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的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崔明淑。
“我觉得,我妈妈在这里的话,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慢慢说。
“是不是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俗世意义上的幸福就可以了呢?”她问道,“我妈妈不想我太累,不想我做这种有点不稳定又很累还容易挨骂的工作。”
“她总是很迫切希望我可以稳定下来,然后按部就班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小家。”
“难道不是吗?”崔明淑很疑惑地反问。
母亲难道不会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吗?
“可是……”李雅欣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说出口。
这样的话好像很伤人,但她还是说了。
“我说的话可能会冒犯姨姨。”
“可是姨姨在古代的时候,不也是很希望顾元承去争夺皇位吗?”
她知道顾元承小时候是被太后养大的,对太后很是依恋,因此也这样说了。
“就算他不去争夺皇位,他和太后和皇帝的关系很好,不贪慕权势的话,也能过闲散王爷的日子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