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采薇说：“你怎么知道？”

二狗说：“水手壮。你看他们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比我的还粗。”

刘采薇看了看那些水手的胳膊，又看了看二狗的胳膊。二狗的胳膊也粗，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黑亮黑亮的，肌肉线条分明。她忽然觉得，二狗的胳膊比那些水手的好看。

“你的胳膊也粗。”她说。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种地种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了，就站在石头上，看着河面。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还有两岸飘来的食物香气――炸油条、烤红薯、糖葫芦、棉花糖，混在一起，闻着就馋人。

河对岸，锣鼓声开始响了。“咚咚咚，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水手们举起桨，蓄势待发。

人群开始欢呼。

场景四：纨绔子弟的“嚣张”

龙舟赛开始了。

十几条龙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水花四溅，桨叶翻飞。岸上的人群沸腾了，喊声、叫声、锣鼓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二狗和刘采薇站在石头上，看着龙舟你追我赶，看得入神。

那条红色的龙舟果然冲在最前面，船头的鼓手敲得最响，“咚咚咚”，跟打雷似的。水手们的桨同时入水、同时出水，整齐划一，跟一个人似的。

“好！”二狗忍不住喊了一声。

刘采薇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年轻人，带着七八个家丁，从人群里挤过来。为首的那个二十出头，白白净净，但一脸横肉，眼睛小，嘴巴大，走起路来横冲直撞，推搡着挡路的老百姓。

“让开让开！别挡着本少爷的路！”他的嗓门大，态度嚣张，一把推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妇人差点摔倒，孩子吓得哭了。旁边的人敢怒不敢，纷纷让开。

二狗皱了皱眉，把刘采薇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在她前面。

那个纨绔――姓赵，人称赵公子，是城南赵家的独子。赵家在京城开着十几间铺子，有钱有势，赵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整天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是城南一霸。今天龙舟赛，他带着家丁来凑热闹，眼睛到处乱瞟，专盯好看的姑娘。

几个家丁在前面开道，推搡着挡路的人。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年轻人走在后面，手里摇着把折扇，头上戴着玉冠，腰上挂着玉佩，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跟个移动的珠宝铺子似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食盒的丫鬟，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

一个老头躲闪不及，被家丁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二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头。

“老人家，没事吧？”二狗问。

老头摇摇头，赶紧走了。

二狗皱了皱眉，看了那赵公子一眼。赵公子根本没看老头，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跟挑瓜似的。扫到刘采薇的时候，他的眼睛停住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刘采薇。

淡青色的衣裙，马尾，银簪子，站在石头上，风吹着裙摆飘起来，好看极了。赵公子的眼睛亮了，跟饿狼看见肉似的，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长得真俊啊！”他带着家丁走过来，围着石头转了一圈。

二狗挡在刘采薇前面，冷冷地看着他：“这位公子，请你自重。”

赵公子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眼。月白色短褂，深青色腰带，看着不像有钱人，倒像个庄户人家。他笑了，笑得轻蔑：“自重？你算什么东西？本少爷跟这位小娘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家丁们跟着笑，笑得阴阳怪气的。

刘采薇站在二狗身后，不卑不亢：“这位公子，我们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赵公子眼睛更亮了：“小娘子脾气还挺大。本少爷喜欢。来来来，陪本少爷看龙舟，本少爷请你吃糖葫芦。”

赵公子不依不饶，凑过来，扇子一甩，挡在刘采薇面前：“姑娘，别走啊。认识一下，在下赵子轩，城东赵家的。家里开着十几家酒楼，还有粮行、钱庄。姑娘叫什么名字？”

二狗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刘采薇前面：“这位公子，请你让开。”

赵公子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眼。青灰色短褂，布鞋，裤腿卷到脚踝，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个种地的。他笑了，笑得轻蔑。

“哟，这是你什么人？相公？”赵公子说，“姑娘，你跟着这种土包子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比跟这个种地的强一百倍。”

二狗的脸沉了下来，但没说话。他拉着刘采薇的手，想走。

赵公子的家丁围上来了，四个人，膀大腰圆，把路堵得死死的。

刘采薇站在二狗身后，不卑不亢地开口了：“赵公子，你家里开着十几家酒楼，还有粮行、钱庄，那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不怕丢你爹的脸吗？”

赵公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还是个牙尖嘴利的。我喜欢。姑娘，你越这样我越喜欢。”

“赵公子，”二狗的声音很平静，“今天龙舟赛，大家图个乐子。别扫兴。我们走，你也继续看你的。各不相干。”

赵公子笑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条件？”

他伸手要去拉刘采薇的手。

二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赵公子脸都白了：“我说了，请你自重。”，赵公子疼得龇牙咧嘴：“你……你放开！”

赵公子挣了几下，没挣开，恼羞成怒：“你他妈放手！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城南赵家！我爹是赵员外！你得罪了本少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二狗松开手，但没退让：“不管你是谁，别碰她。”

赵公子揉着发红的手腕，气得脸都变形了：“好你个乡巴佬！给脸不要脸！来人！把他给我拉开！”

家丁们围上来，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人群里一阵惊呼，有人往后退，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赵家那个混世魔王吗？”“这小伙子要倒霉了”。刘采薇的脸色白了，但没慌，她拉了拉二狗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走吧。”

二狗忍了。他深吸一口气，拉着刘采薇从石头上下来，想走。今天是好日子，他不想惹事。采薇第一次跟他出来，他不想扫兴。

赵公子却不依不饶，挡在前面：“走？往哪儿走？小娘子还没陪本少爷看龙舟呢！”

家丁们堵住了去路。

二狗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他忍了又忍，刚要开口――

“让开让开！城管队巡查！都让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