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些弟兄,如今娶妻生子,谁还愿刀口舔血?
都各有奔头了!我也攒下些许薄产,早不沾那些营生。”
雷无桀奇道:“如今天启城……比从前好许多?”
“何止是好!”
九九道眼中泛起光彩,“街宽了,粮足了,夜里行路不必提心吊胆。也就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还惦记从前日子。”
萧瑟眸光微动:“看来陛下……当真爱民如子。”
“千古圣君!”
九九道激动拱手,“不瞒殿下,我前些年成了家,有了孩儿,才更懂陛下恩德!
律令定下,六岁以上孩童必入学堂,学文习字,还有官吏来讲课――眼下虽只行于天启与关中,可总有遍及天下之日!”
他搓着手,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漾着感激:
“我九九道没读过圣贤书,可也知‘幼有所教,老有所养’便是盛世!
陛下……当真是要开创大同之世啊!”
萧瑟静立不语。檐下灯笼光影落在他侧脸,明暗交错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惘然。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对视,低语如叹:“幼有所教,老有所养……这陛下,竟是真圣人。”
九九道此时方问:“殿下此来千金台,可是有事?”
“寻二爷帮个小忙。”萧瑟淡淡道。
九九道不敢怠慢,立时召来伙计:“速去楼上通禀二爷,贵客临门!”
待伙计飞奔而去,他侧身相邀:“殿下不如随我逛逛?也让您瞧瞧千金台新近兴起的玩意儿。”
萧瑟唇角微扬:“这地方……还有我没见过的?”
九九道笑而不答,引众人穿过喧嚷大堂。
行至西侧偏厅,一方巨木展板前围满锦衣客,板上悬挂数十木牌,朱墨书就店铺名号。
“这是……”雷无桀凑近细看,“‘福来酒楼’‘锦绣布庄’……做甚用的?”
“押股。”
九九道解说如数家珍,“城中有些铺面周转不灵,或有人欲开店却无本钱,便将部分股本押在此处。
客人可认购,分一月、三月之期。
到期若铺面盈利,便按股分红。”
他指向木牌旁流转的记录:“更有趣的是,月中若觉生意不好,可将股本低价转押;
若看好,亦可高价购入他人股本。一来二去,许多人已不赌生意盈亏,反赌起这股本涨跌了。”
萧瑟目光扫过展板。最顶端一方紫檀木牌尤为醒目,上书“雕楼小筑”四字,朱砂勾边。
他眉峰微动:“雕楼小筑的股……也在此?”
“正是!”
九九道点头,“这游戏初开时,雕楼小筑东家便押了5份股本。
如今已成千金台最贵的股――一份值三千金。”
“三千金?!”雷无桀咋舌,“那这五份……”
“值万金。”
九九道笑道,“如今城中巨贾皆以持有此股为荣,出门都敢自称是雕楼小筑的‘东家’了。”
萧瑟凝望木牌上密密麻麻的转手记录,眼底暗流涌动――这看似商贾游戏,实则暗藏乾坤。
盘活商户是真,暗中编织掌控天启财路之网,怕也是真。
恰在此时,方才那伙计匆匆下楼,至萧瑟身前深揖:
“贵客,二爷有请。”
萧瑟颔首,随他登楼。
推门入雅间,锦袍微胖的男子正把玩一枚羊脂玉如意,闻声抬眼,立时起身朗笑:
“永安王殿下!
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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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道居然都金盆洗手了?看来这皇帝确实做了点实事!”
“不过一些贱民,暴君得了他们的人心有何用?”
“幼有所教,老有所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