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瑶的失踪,则说明对方谋划之久,手段之隐秘,远超我们最初设想。明慧在宫中设坛,恐怕不仅仅施法暗害那么简单……」
她抬眼,眸中光华流转:「或许,他们是想借助这场法事,完成更大的图谋。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将明慧这样的人物送到御前。」
这个猜测让书房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在帝后面前,借助为皇家祈福的法事,能完成什么?
篡改气运?
窃取国祚?
还是某种需要皇室血脉作为引子的邪恶仪式?
每一种可能,都令人不寒而栗。
「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法事现场,尤其是坤宁宫外的那个净坛,都将是关键。」
陆逢时声音凝肃,「我需去一趟异闻司。」
「现在?」
「嗯,此事事关重大,有些事需当面与叶司主和卫副司主商议敲定。」
「好,当心。」
陆逢时的身影很快消失。
不多时人出现在异闻司大门口,值守之人看见陆逢时拿出的牌子,立刻放行。
外供奉。
异闻司只有一个。
引路的修士直接将人带到了叶司主办公的地方。
「陆供奉,好久不见,你深夜前来,必有要事。」
叶司主示意她坐下说。
陆逢时也不客套,将今日宫中见闻,对明慧的判断,以及方才收到的关于步鸷的消息,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最后,她提出那个最坏的猜想:「……我怀疑,明慧此次法事,是想借为皇家祈福之机,行窃国之类的逆天邪术,而步鸷只是帮助他们收集所需之物的一环。」
叶司主闻,深呼吸一口气:「你的推断,与我和赵供奉今日所查,隐隐相合。」
叶司主起身,从身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份卷宗,在陆逢时面前摊开。
上面是异闻司内部整理的,近半年来汴京城内各类非常规物资流动的记录,其中几处被朱笔圈出。
「陆供奉请看,」
叶司主指著一处,「这是三个月前,一批经由河北路商人购入的『阴沉木』和『寒玉屑』,名义上是为某位笃信风水的大臣修缮祖坟所用,最终却几经转手,去向成谜。而经手人中,有一个用化名,与我们监视的步鸷,有过一次间接的钱款往来。」
他又指向另一处:「约一月前,宫中采购一批用于驱虫防蛀的『龙涎香』替代品,其中混入了一种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的『雪魄花粉』,此物性极阴寒,常人接触无害,但若长期置于孕妇居所,可潜移默化损及胎儿元气。这批货的验收名录里,有步鸷轮值时的签押。」
陆逢时眼神一凝:「他们是在通过布置轮值之便,将所需之物,一点一点,以合法的名义送入宫中,甚至就存放在库房里?」
「正是。」
叶司主面色凝重,「此前我们只当是零星疏漏,未做关联。今日赵供奉报来步鸷与河北商人之事,再反向核查这些记录,才发觉其中脉络。
「他们所需的布阵或施法材料,恐怕早已借著各种名目,分散储于宫中了。步鸷的作用,就是确保这些东西能被送到合适的位置。」
陆逢时立刻想到那口废井:「如此说来,冷宫废井中,应该就是他们曾经存放过东西的地方。」
「极有可能。」
叶司主点头,「而明慧此次入宫主持法事,便是他们活动的最佳时机。以祈福为名,调动人力物力,在特定方位设坛诵经,实则是为了用他们之前送入宫中的东西,布置成一个完整的大阵!」
「他们要布希么阵?」
陆逢时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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