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目光从赵玉瑶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虚空中某处,仿佛在看她身后很远的地方。
良久。
她才轻声道:「原来如此。」
赵玉瑶等著她发怒,等著她失控,等著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痛苦。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陆逢时,你究竟凭什么?」
赵玉瑶喊了出来,「我都对你儿子下手了,你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你现在不应该立刻杀了我吗?」
她想气势汹汹。
可她真的没有力气。
喊出来的话,也变得气若游丝。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陆逢时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不是因为心善,也不是因为朝廷法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赵玉瑶只有两步之遥。
「是因为杀你太便宜了。」
赵玉瑶瞳孔一震。
「你恨我,恨不得我死,恨不得我全家死绝。这五年你靠著这股恨活著,靠著它撑到现在。」
陆逢时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往下压,「如果我今天杀了你,你倒是解脱了。黄泉宗利用完你,也可以把你当个死人埋了。多干净。」
「可我偏不。」
她微微俯身,离赵玉瑶那张惨白的脸更近了些。
「我要你活著。
「活著看著我儿子长大,活著看裴家兴旺,活著看你恨了一辈子的人,过得比你想像的好一万倍。」
赵玉瑶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陆逢时看她的那种目光,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看一个被命运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可怜虫。
「你以为你差点杀了我儿子,我会疯?会痛?会跪下来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的?」
陆逢时直起身,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却一点笑意也没有,「错了。我只是觉得可笑。你费尽心机,筹谋五年,最后说出来的话,就这?」
赵玉瑶喉咙里涌上一口血。
却咽不下去。
卡在那里,呛得她剧烈咳嗽。
「你以为我会恨你?」
陆逢时转过身,往巷子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背对著她,声音淡淡传来:「我连恨你都懒得恨。你在我眼里,从来不是对手,只是挡路的石子。步鸷为了你这种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才是真蠢。」
「你,你当真如此淡定?就不怕我背后还有人?」
陆逢时眉梢微挑:「你指的,是当初给你通风报信的人么?即便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赵玉瑶喉咙里那口血终于咽了下去,却换来更剧烈的咳嗽。
她不信。
那件事她做得隐秘,连步鸷都不知道具体是谁。
她以为这是她最后的筹码,是能在绝境里拿出来换命的东西。
可陆逢时不在乎。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赵玉瑶拼尽全力吼出来,声音却虚弱的像猫叫,「你根本不知道是谁!你若知道,早就……」
「早就如何?」
陆逢时打断她,转过身来。
「能在关键时刻联系上你,必然是知道我与裴之砚的具体情况,而在当时那种情况,唯有阴氏内部,且身份不低之人,才能知晓得如此清楚。」
「那人联系你,想必也告知了你我的身世。而我与阴氏,素来无甚瓜葛,唯有一人。」
赵玉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陆逢时却继续道,「阴氏族长若知道他联合邪宗弟子对付本族子弟,到时不用我亲自动手,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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