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水管“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姜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水管捡起来,盘好挂在架子上。
姜妈站在那儿,面色有些难看。
“死就死!”
她突然骂了一句:“他死他的,关我们知知什么事?凭什么要知知在那儿守着?他把知知害得还不够惨吗?这时候想起来找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气极了,也恨极了。
四年前女儿被逼得远走他乡,命都差点丢了,那时候那个男人在哪儿?现在人都要死了,还要把女儿困在身边,这算什么?
可再怎么骂,再怎么恨,那是岁岁的亲生父亲,是女儿这辈子都没跨过去的心结。
人死如灯灭。
在那最后一口气面前,所有的恩怨情仇都不那么重要了。
江书俞走过去扶住姜妈,一遍遍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劝道:“干妈您消消气。知知不想让你们担心,本来是不让我说的。但我琢磨着,这事儿瞒不住。”
“瞒什么瞒?”姜妈声音发颤,“她是傻吗?一个人在那边扛着,她连个鬼片都不敢看,万一哪天人真死在她面前,她不得吓死!”
姜爸一直没说话,听着老婆子那边骂够了,歇了嘴了,他才说:
“书俞啊,订票吧。”
江书俞一愣:“订什么票?”
“回云城的票。”
姜爸背着手,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知知回不来,那我们就过去。”
姜妈又要骂:“老头子!”
“大人之间的恩怨是大人的,孩子没错。”姜爸乐呵呵地强撑着笑,“要是真的情况那么糟,就当是带岁岁去见最后一面,也不枉父子一场。”
一句“送终”,把所有的恨意都压碎了,只剩下无奈。
江书俞喉咙发紧,点了点头:“行,那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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