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钊没有转头。
拳头在很长一段沉默之后松开了,反手扣住了她。
力道很重,重到姜知觉得骨头都被嵌进了他的指缝里,但她一声没吭。
程昱钊忽然想起乔春椿说的那些话。
“不如一起死”。
指的并不是想拉他一起去死,她是想拉所有人。
邓驰大概就会是第一个被拖下去的。
邓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还在膝盖上打着无意识的拍子。
林子肖这会儿酒意全消,脸色难看得要命:“邓驰,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邓驰有些不耐烦:“我知道啊。反正都这样了,说出来又怎么样?”
他看向程昱钊:“钊哥,你以前压我们一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没人再敢接话。
姜知感觉到程昱钊的手心在出汗。
冰凉的汗一层层地渗出来,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指浸得潮湿。
她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那么多年画地为牢的自我审判,那么多年的“都是我的错”。
那些乔春椿凭一张嘴给他吊在脖子上的锁链。
全是假的。
债主是假的,债也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只有他们为此失去的那些年,和在那些年里被磨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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