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租屋
初升的阳光像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出租屋廉价的窗帘,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柱。
苏清钰缓缓睁眼,眸中流转的莹润光泽一闪而逝,重归古井无波的深邃。
经过一夜休养,这具肉身最后的沉疴暗疾已被彻底清除,虽然依旧脆弱如纸,但至少不再碍手碍脚。
她起身,动作间带着与这狭小逼仄空间格格不入的从容,仿佛君王巡视即将废弃的行宫。
环顾这间承载了原身无数深夜痛哭与绝望挣扎的囚笼,她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亟待清理的淡漠。
“是该离开了。”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带着决绝的冷意。
她拿起手机,清算原身留下的“遗产”。所有银行卡、电子钱包余额相加,扣除欠款,仅剩3256.8元。
这点钱,别说购买百年老药,就连去药材市场买点像样的普通滋补品都够呛,更别提她计划中承包山林的前期投入了。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真是……”她轻嗤一声,却没有丝毫沮丧。
对曾执掌星辰生死的她而,金钱不过是最低等的工具。
获取它,有无数种超越此界规则的方法。
眼下,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和一块最初的跳板。
她开始整理行装。
哪些重要,哪些无用,在融合的记忆中一目了然。
身份证、银行卡、毕业证被仔细收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也被留下――在这个世界,信息获取离不开它。
至于衣柜里那些带着廉价标签、风格幼稚的衣服,书架上那些《成功学秘籍》《心灵鸡汤》的书籍,墙角那些可爱却无用的玩偶……
苏清钰没有任何犹豫,找来黑色垃圾袋,将它们统统塞了进去。
这些物品上附着着原身太多的压抑、迷茫与不属于她的情感羁绊,留着只是徒增烦扰。
她苏清钰的行囊,只需承载必要之物。断舍离,是迈向新生的第一步。
不过半小时,房间空荡了许多,只剩下必要的家具和脚边寥寥行李。一种割裂过去的清爽感,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苏清钰挑眉,接了电话,顺手按下录音键。
“喂,是苏清钰吗?”一个有点耳熟的女声,带着刻意营造的客气,“我是行政部王薇。”
“是我。”
“关于您之前的工资和项目奖金,领导特批,已经全部结算打到您卡上了,请注意查收。”
苏清钰瞬间明了。这是那位前领导“意外”身亡后,公司急于撇清关系、花钱买安心的举措。
一个刚递交了足以让领导身败名裂证据后就离职的员工,紧接着领导就出了“意外”,难免引人遐想。
用经济补偿来安抚,是资本最熟练的手段。
“哦,收到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没……没事了。”对方语气迟疑,似乎想探听什么,又不敢问出口,“那个……王总他……唉,祝您以后一切顺利。”
“谢谢。”
挂断电话,她唇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最后的买命钱么?”
原身就是被这些项目和所谓的奖金,一点点熬干了生命。
如今这笔钱,倒成了她起步的燃料,何其讽刺。
短信提示音很快响起,银行入账通知弹出。数字远超她预期,足够她从容进行下一步。
资金问题初步缓解,苏清钰立刻联系房东。
“张阿姨,我准备回老家发展,房子租到月底就不续了……您方便现在过来验收吗?水电费我可以现场结清。”
房东阿姨就住同小区,很快赶到。
精瘦的中年女人,眼神里透着市井的精明。
她一进门就眼珠四转,检查墙壁、家具、边边角角。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房间不仅空荡,更是异常洁净,地板光可鉴人,厨房灶台锃亮,仿佛被专业保洁精细打理过,完全不像年轻人匆忙搬离的样子。
“收拾得真干净,小姑娘家家的,不容易。”房东太太语气缓和不少,“比你前面那个租客强多了,那家伙走时留下一堆垃圾。”
她仔细核对水电燃气表,计算器按得啪啪响:“押金两千,住了十天扣……水电扣一百三……喏,退你一千七。”
苏清钰接过那叠钞票,没数,直接塞进口袋。
“谢谢阿姨,钥匙给您。”
“好好好,一路顺风!以后再来还找阿姨哈!”房东热情地把她送到门口。
走出那栋熟悉的居民楼,苏清钰没有回头。
阳光有些刺眼,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车上,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毫不犹豫地购买了一张前往邻省省会――c市的高铁票。
那里,有一条闻名全国的古玩街,鱼龙混杂,机遇与陷阱并存,正是她快速变现的最佳场所。
“灵气枯竭至此,真正的天材地宝想必早已绝迹。”她心中暗忖,“但总该有些年代久远之物,残存一丝微薄灵气,或是本身材质特殊,足以换取这俗世的货币。”
对她这位渡劫仙尊而,用神识去“捡漏”,无异于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但为了那方想象中的清净灵田,为了早日吃上一口不含“浊气”的干净食物,这点“降维打击”,她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她快速搜索着“c城古玩街”的信息,c城是邻省的省会,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其古玩市场在全国都颇有名气。
她指尖滑动,屏幕上跳出各种攻略、帖子、新闻。
《c城古玩街水有多深?新手避坑指南必看!》
《震惊!一游客在c城地摊捡漏,转手净赚百万!》
《业内人士揭秘:赌石一刀天堂一刀地狱,都是套路!》
各种标题党文章层出不穷。
她快速浏览着,过滤掉无用的情绪渲染和广告,提取有效信息。
古玩街主要分东区和西区。
东区是高大上的门店,主打瓷器、书画、玉器,真品率高,但价格也贵得离谱。
西区则是著名的“鬼市”和地摊区,鱼龙混杂,假货遍地,但也不乏真有老东西混杂其中,考验的就是眼力和运气。
“看来,得先去西区碰碰运气。”她立刻做出了判断。
以她现在的资金,去东区门店连个门把手都买不起,西区地摊才是她的主场。
论坛里,一群网友正在激烈讨论。
网友菩提本无树:“昨天在西区看到一个摊主在忽悠一个老头,拿个做旧的破瓶子说是乾隆官窑,差点没把我笑死。”
网友古玩小白:“大佬求带!我就想买个真的袁大头给我爷爷,都怕买到假的。”
网友砖家叫兽:“奉劝各位,没钱别玩收藏!地摊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义乌批发来的,你们玩不过摊主的!”
苏清钰看着这些讨论,觉得有点意思。
这些摊主的伎俩,在她看来,比修仙界那些杀人夺宝的老魔头可差远了,无非是利用信息差和人的贪念。
“看来,明天得演得像个小白了。”她心想,“人设就是……一个对老东西有点兴趣,手里有点小钱,但又不太懂行的女大学生?”
一小时后,苏清钰站在熙熙攘攘的高铁候车厅。
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她却仿佛自带无形屏障,周遭嘈杂无法侵入她周身三尺。
巨大的电子屏滚动着车次信息,广播女声字正腔圆。
这一切充满鲜活的、属于普通人的烟火气。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大妈嗓门洪亮:“……到了到了!马上检票!去帮我闺女带娃,她婆婆指望不上,哎呦烦死了……”
苏清钰闭目,神识如水波悄然扩散。
左边隔三排,小情侣低声拌嘴,为先去谁家过年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