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点力气吧。”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灰败,“没用的,走不出去的。
这就是个迷宫,妖怪的迷宫!”
“胖子你胡说什么,休息一下……再想想办法。”阿杰的声音沙哑,他靠着那棵歪脖子树滑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其他人也瘫坐在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伤口在寒冷和恐惧中更加疼痛,饥饿和口渴也开始袭来。
他们拿出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和水,小心翼翼地分食。
“我们的水……不多了。”胖子看着几乎见底的水壶,声音绝望。
“食物也撑不了两天。”老猫清点着背包,脸色难看。
张昊一直沉默着,他走到一棵做过标记的树前,仔细观察,甚至用手抠下一块树皮,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抬头看向浓雾深处,那股微弱的灵气感应依旧存在,却如同海市蜃楼,无法指引方向。
没错,是阵法!迷踪阵法!古籍记载,入阵者五感被迷,不辨方向,困于方寸之地……我们……麻烦大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或者说,他们感觉时间在流逝。
在这片失去参照物的迷雾中,时间感已经变得混乱。
也许是下午,也许是傍晚,光线始终是那种不变的、令人压抑的灰蒙蒙状态。
他们又尝试了几种方法。
猴子试图爬上一棵较高的树,希望能在树顶看到雾气的边界或者远处的景象。
但他爬上去后,发现浓雾如同一个盖子,牢牢罩在树冠上方,往上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手拉手,排成一条直线往前走!就不信还会绕圈!”大熊提议。
结果,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再次回到了原点。
那棵歪脖子树如同一个永恒的坐标,嘲笑着他们的努力。
“点火!用烟!也许外面的人能看到!”猴子不甘心,再次尝试生火,依然失败。
这里的潮湿超乎寻常,仿佛雾气本身就在阻止火焰的燃烧。
“声音!我们大声喊救命!”小雅用尽力气呼喊,但她的声音仿佛被浓雾吸收,传不出多远就消散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希望如同手中的沙,一点点流失。
天色,似乎在变暗。
虽然浓雾遮蔽了日月,但光线的变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
他们竟然在这片诡异的迷雾中,挣扎了将近一整天!
“天……要黑了……”老猫喃喃道。
黑夜的到来,意味着更低的气温、更差的视野,以及……可能更多的未知危险。
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七个人背靠着背,围坐成一圈,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小雅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绝望。
“别瞎说!”阿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得干涩无力。
老猫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默默地写了起来。
“老猫,你干嘛呢?”猴子问。
“写点东西。”老猫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可怕,“万一……万一有人能找到我们,或者找到我们的……尸体,总得给家里人留几句话。”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沉默了片刻后,除了张昊,其他人都默默地开始翻找纸笔。
胖子一边写,一边抹眼泪:“爸,妈,儿子不孝,以后不能给你们养老了……我银行卡密码是……藏在床底下的那本漫画书里,还有我初恋的照片……”
猴子咬着笔头,眼神空洞:“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鬼地方……我的游戏账号还没满级呢……姐,帮我跟小美说一声,对不起……”
小雅哭得几乎握不住笔,字迹歪歪扭扭:“妈妈,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大熊写得最快,字迹潦草,带着一股狠劲:“兄弟,欠你的三万块钱,找我姐要!爸妈就拜托你了!操他妈的这鬼地方!”
阿杰作为领队,写得最长,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向每一位队员的家人道歉,详细记录了进入山林后的遭遇,希望能为后来者提供线索。
张昊没有动笔。
他看着身边陷入绝望,甚至开始交代后事的队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空有超越常人的一点能力,却在这真正的超凡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浓雾依旧无声地翻涌,将一切声音和希望都吞噬殆尽。
夜深了,气温骤降。
湿冷的雾气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物,伤口在低温下更加疼痛。
七个人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却依然冷得瑟瑟发抖。
没有人能睡着,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无法控制的、因恐惧或疼痛发出的啜泣。
他们不敢再随意走动,黑暗中的迷雾更加危险。
饥饿、干渴、寒冷、伤痛、恐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我们会得救的……对吧,阿杰?”小雅的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阿杰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了她的肩膀。
他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和浓雾,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一夜,格外漫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