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和王璐坐在老宅门前的石阶上,秦枫则站在院中,仰头看着树冠。
秦枫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赌,赌苏清钰能感知到他们的到来,赌她愿意给一个对话的机会,赌她至少不是完全无视外界规则的狂人。
赌注,是他们三人的安危,甚至可能更多。
“秦队,”王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份心理分析报告……你觉得准吗?”
“只能参考。”秦枫说,“那种层次的存在,心理模式可能早已超越常人理解。我们按规矩来。
我们是来送礼物、表达善意的,不是来调查或威胁的。
只要不越线,她没理由动手。相反,如果能建立沟通渠道,对局里、对国家,都是好事。”
只是前提是,得见到人。
时间缓缓流逝。
……
山上的苏清钰提着篮子,准备采摘不同的灵植做午饭。
灵田规划得整齐,分区域种着不同灵植。
最外围是改良过的普通蔬菜,往里是低阶灵草,核心区域种着几株从洞天福地带出来的珍稀品种,用小型聚灵阵单独养护。
她蹲下身,在菜地摘了七八片青菜叶,又剪了四五个赤炎椒。
想了想,又走到另一片区域,拔了一棵白玉萝卜。
竹篮渐渐满了起来。
起身时,她顺手从田边摘了几片薄荷似的翠心草,打算待会儿泡茶。
回到主殿的厨房,她打开水龙头,流出的水是引自灵泉的,清冽甘甜,带着微弱的灵气。
洗菜,切菜,炒菜。
她又煮了小半锅灵米饭。
饭菜摆上餐桌,她还用翠心草泡了一壶茶。
坐下,开始吃饭。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前世在修仙界,到了渡劫期早已辟谷千年,餐风饮露,几乎忘了“吃饭”是什么感觉。
这一世重来,她反而珍惜这种最原始的满足感。
窗外,阳光移到了正空。
……
山下,老宅前。
秦枫三人已经吃完了压缩饼干,将包装纸仔细收好。
刘猛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蚂蚁排成队,扛着食物碎屑,钻进石头缝里。
他忽然想,这些蚂蚁知不知道,旁边坐着三个能一脚踩碎它们巢穴的人?
就像他们三个不知道,山上的那位,是不是也在这样看着他们。
王璐则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周围环境的细节:空气湿度、温度变化、任何细微的声音。
这是她的习惯,用数据让自己冷静。
秦枫坐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状态,力求以最沉稳、最平和的姿态迎接可能的会面。
他知道,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任何一丝焦躁、不安或戒备,都可能被敏锐地捕捉到,并影响对方的判断。
阳光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快两点了。”王璐看了眼手表,低声说。
他们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
秦枫在心里复盘:三个多小时,足够对方观察、思考、做决定。
如果她完全不想见,早就该有动作――比如雾气突然变浓驱赶,或者更直接的警告。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考虑。或者在考验他们的耐心。
又或者……她在等什么?
……
山间有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只鸟雀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了看里面,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吃完饭,苏清钰将碗筷收进厨房,清理干净。
泡好的茶还温着,她倒了一杯,端到主殿外的廊檐下,坐在竹椅上,慢慢喝着。
神识再次向下扫去。
那三人还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
从他们的肢体语看,有耐心,有纪律,也有紧张。
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没有试图闯阵,没有大声喧哗,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态度还算端正。
苏清钰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
在修真界,这种官方机构往往麻烦又固执,但也不是不能打交道。
关键要划清界限,立好规矩。
这一世她只想清静修炼,享受退休生活。
但如果总有人不知死活来打扰,反而更麻烦。
与其让这些人一次次试探,不如一次说清楚。
苏清钰放下茶杯。
也罢。
见一见吧。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成型,旋转。
屈指一弹。
符文没入山下浓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