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了句脏话，拎起筐往家走。

从码头到村子要经过一段沿海公路。

一边是防风林，黑压压的，一路边是防风林，夜里黑漆漆的。

老陈打着手电，走到林子中间时，突然听到哭声。

女人的哭声，细细的，从林子深处传来。

他停下脚步，手电筒照过去。

光柱穿过树木，只照见晃动的枝叶。

“谁在那儿？”老陈喊了一声。

哭声停了。

老陈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

他在这片海边活了五十年，听过不少鬼故事，但从没当真过。

可这哭声……

走了十几米，哭声又响起来。

这次更近了，就在他身后。

老陈猛地转身，手电筒乱照。

什么都没有。

但哭声没停，反而变成了笑――尖利的，像指甲刮地板的笑声。

“装神弄鬼！”老陈从筐里抽出剖鱼刀，“出来！”

笑声骤然靠近。

老陈感觉脖子后面吹来一股冷风。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手电筒的光里，出现了一双脚。

女人的脚，苍白，浮肿，脚踝上缠着水草。

老陈浑身僵住，手电筒慢慢往上抬。

光柱往上移，只见湿透的裙摆，滴着水的长发，还有一张泡得发胀的脸――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嘴角咧到耳根。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灭了。

……

第二天早上，渔民在码头发现了老陈的尸体。

尸体仰面朝天，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法医初步检查，死因是溺水――肺里灌满了海水。

但码头离海面有两米高。

更诡异的是，尸体周围有一圈湿漉漉的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是蹼状的，像青蛙或者……别的东西。

现场拍照的民警手有点抖：“王队，这……”

“封锁现场。”刑警队长脸色铁青，“通知市局，请求……特殊部门支援。”

……

同一晚，黑石湾。

凌晨三点，海岸巡逻队接到渔家属报警，说家里的船没按时回来。

巡逻艇开到那片海域时，看见那艘渔船漂在海面上，船身歪着，甲板上空无一人。

队长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跳上船。

驾驶室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三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三具尸体。

他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眼睛圆睁，嘴巴大张，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最怪的是，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队长！”一名队员喊道，“你来看这个！”

队长走进驾驶室。

队员指着仪表盘――上面结了一层冰晶。

温度计显示：零下十五度。

可问题是现在室外温度才二十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