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
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偷走了它。他们把我们骗到这里,用宴会麻痹我们,然后偷走了那个诅咒之物……甚至以此为借口,向我宣战?”
“这不合逻辑,大人!”
洛肯大声争辩,试图唤醒战帅的理智。
“如果是他们自己偷的,为什么要炸毁自己的博物馆?为什么要主动攻击我们?这更像是……”
“更像是栽赃?”
荷鲁斯打断了他。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充满血腥味的冷笑。
“也许吧,加维尔。也许你是对的。也许这背后有阴谋。”
他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动力爪,指着周围那些正在向他们射击的星际联盟士兵,指着天空中正在与帝国空降舱交火的异形战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对我开了枪。”
“重要的是,他们拒绝了我的友谊,践踏了我的善意。”
“重要的是,他们选择了战争。”
荷鲁斯心中的那座大坝,崩塌了。
他对“和平收服”的渴望,对“不流血征服”的幻想,在星际联盟卫队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彻底粉碎。
他感到了羞辱。
作为战帅,作为帝皇的长子,他放下了身段,伸出了手,却被对方狠狠地咬了一口。
既然仁慈被视为软弱。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暴君的愤怒。
“传我命令。”
荷鲁斯接通了舰队的广域通讯频道。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金属般的杀意。
“――不需要俘虏。”
“――不需要谈判。”
“――不需要怜悯。”
“第63远征舰队,全员解除限制。把这个文明,把这座城市,把这些人……”
荷鲁斯握紧了动力爪,掌心的尸体被捏成了一团肉泥。
“……从银河系的版图中,彻底抹去。”
“杀!杀!杀!”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阿巴顿和第一连终结者们狂热的咆哮。
洛肯张了张嘴。
他看着战帅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正在燃烧的建筑,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转身冲向了敌人的阵地。
良心已经无用。
现在是杀戮的时间。
……
星际联盟外围空域-走私者航道
载具:无标识高速穿梭机
视点人物:艾瑞巴斯
艾瑞巴斯坐在狭窄的驾驶舱内。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着下方那颗正在燃烧的星球。
轨道轰炸的光矛像是一把把手术刀,正在精准地切开齐诺比亚的地壳。
大气层被点燃,形成了巨大的火风暴旋涡。
毁灭。
纯粹,壮丽的毁灭。
他没有喝酒。
他不屑于凡人的享受。
手里拿着那把名为阿纳萨姆的短剑。
剑刃已经从黑曜石盒子中取出。
在没有光线的机舱内,这把剑散发着一种病态,苍白的微光。
艾瑞巴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剑刃。
皮肤被割破。
一丝鲜血渗入剑身,瞬间被吸收。
剑在颤抖。
它在欢呼。
感受到了下方那数以亿计的死亡,感受到了那个正在星球表面释放怒火的半神的灵魂波动。
“真美啊。”
艾瑞巴斯低声赞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宗教般的虔诚。
他成功了。
他不仅仅是偷走了一把剑。
他亲手毁掉了荷鲁斯心中那最后一点关于“人性”和“和平”的软弱。
从此以后,战帅将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将变得多疑,暴躁,渴望力量。
那是堕落的温床。
那是混沌的土壤。
艾瑞巴斯将魔剑重新封入黑曜石盒,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安放圣物。
“但这还不够。仅仅是愤怒还不够。我们需要……绝望。”
他伸出沾血的手指,在战术星图上划过,停在了一个位于星区边缘,被黄绿色星云包裹的坐标上。
达芬。
那是一个野蛮,崇拜蛇神与腐烂之主的世界。
那里的行星总督,是尤金?坦巴。
荷鲁斯的老友。一个平庸,软弱,却占据着重要位置的凡人。
一个已经被纳垢的低语腐蚀了心智的可怜虫。
“你需要一个持剑人,我的朋友。”
艾瑞巴斯对着那个盒子低声耳语,仿佛里面装着一个活着的灵魂。
“一个足够弱小,容易被完全占据的躯壳。但又足够重要,重要到能让战帅不顾一切,亲自去救的人。”
“尤金?坦巴……你会是一个完美的诱饵。”
“你会用这把剑,刺穿你最好朋友的胸膛。”
“然后,我们会‘治好’他。用神的方式。”
嗡――
穿梭机的虚空引擎启动。
它像是一只黑色的乌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亚空间的暗流之中,带着那把注定要弑神的剑,驶向了那个注定要发生悲剧的卫星。
而在它的身后,齐诺比亚的火焰,映红了半个星空,成为了黄金时代终结的葬礼火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