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洛肯加重了语气,“我们刚刚结束了齐诺比亚的战役。战士们的爆弹枪还没冷却,舰队的虚空盾发生器还需要维护。我们需要休整。”
“休整?”
荷鲁斯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洛肯面前,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洛肯完全笼罩。
“当我的旗帜被昔日的战友用粪便涂抹的时候,你让我休整?”
“当我的名字被那些从烂泥里爬出来的尸体诅咒的时候,你让我休整?”
荷鲁斯弯下腰,那张冷峻的脸逼近洛肯,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的宽容,而是暴怒的火光。
“洛肯,你的剑锈了吗?还是你的血冷了?”
“不,战帅。我只是……”
“够了!”
荷鲁斯直起腰,声音在圣所的穹顶下回荡。
“这是命令。”
“全舰队,跃迁达芬。一级战备状态。”
“我要让那个叛徒知道,背叛影月苍狼,背叛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洛肯闭上了嘴。
他低下了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如您所愿,战帅。”
他站起身,后退,转身离开。
在经过艾瑞巴斯身边时,洛肯停顿了十分之一秒。
他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怀者牧师的脸。
艾瑞巴斯依然跪在那里,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沉浸在悲痛之中。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在阴影的遮蔽中。
洛肯捕捉到了。
那嘴角微微上扬,一闪而逝的弧度。
那不是悲痛。
那是……得逞。
……
时间:舰队跃迁后三小时
地点:达芬星系-达芬之月高轨道
嗡――
现实的帷幕被撕裂。
巨大的亚空间裂缝在达芬之月的引力井边缘张开,紫色的闪电在虚空中疯狂跳跃。
“复仇之魂”号那巍峨的舰艏冲出了亚空间,紧接着是数百艘战列舰与巡洋舰组成的钢铁洪流。
引擎的等离子尾焰在黑暗中拉出数千条光带。
荷鲁斯站在空投甲板的准备区。
伺服机械臂正在为他着装。
厚重的黑色陶钢甲片被铆接在他的身上,内衬的神经束与他的黑色甲壳连接。
咔嚓。
胸甲闭合。巨大的荷鲁斯之眼徽记在胸口闪耀。
滋――
动力爪“荷鲁斯之爪”接通能源,四根利刃上跳动着分解力场的火花。
最后,一把巨大,顶端呈钉头锤状的动力权杖被递到了他的手中。
世界击碎者。
帝皇亲手赐予的武器。
他转过身,黑色的狼皮披风在身后垂落。
面前是整整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加斯塔林终结者,以及莫恩瓦尔的四位成员。
“父亲,让我做先锋吧。”
阿巴顿上前一步,手中的动力剑已经激活。
“那种沼泽地不适合您。我会把坦巴的头带回来。”
“不。”
荷鲁斯拒绝了。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的冷硬。
“这不是一场战争,艾泽凯尔。”
“这是我的家事。我要亲自清理门户。”
他看向舷窗外。
下方的卫星被一层厚重,浑浊的黄绿色雾气包裹着。
即使隔着数万公里,即使隔着虚空盾,似乎都能闻到那股腐烂,衰败的气息。
那是纳垢的花园。
“空投舱无法使用。那里的沼泽会吞没一切撞击物。”
荷鲁斯看向停机坪上那架巨大,涂装成黑色的重型运输机。
“准备‘风暴鸟’。”
“莫恩瓦尔,跟我来。”
“我们去见见老朋友。”
……
达芬之月-地表-旗舰残骸“帝皇荣耀号”
引擎的轰鸣声在头顶的迷雾中炸响。
狂风吹散了瘴气,露出了那艘半埋在烂泥里的坠毁战舰。
腐烂的菌毯覆盖了舰体,锈蚀的金属骨架像是一具巨兽的尸骸。
在残骸的最深处,舰桥的指挥台上。
那个已经不再是人的生物――尤金?坦巴。
他肿胀的身体挤在指挥椅上,皮肤上流淌着脓液,三颗浑浊的眼睛盯着头顶传来的震动。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古老,生锈,散发着无穷魔力的短剑。
阿纳萨姆。
“来了……”
坦巴的喉咙里发出了浑浊,像是气泡破裂般的声音。
“荷鲁斯……你来了……”
“我的……兄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