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那是人类声带被高压电流瞬间烧穿时发出的短促爆音。
“马库拉格之耀”号战列舰最核心的导航穹顶内,空气中飘浮的不再是神圣的防腐熏香,而是刺鼻的臭氧与蛋白质严重碳化的恶臭。
“第一百七十四号领航员,脑干剥离,生命体征归零。”
医疗机仆的电子音死板而麻木。它那沾满血污的机械臂向前探出,粗暴地扯断了连接在青铜座椅上的几根黄铜数据线。
座椅上,一具干瘪的尸体颓然软倒。那曾是一位在泰拉享有无上尊荣的领航员家族长者,但此刻,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已经如同被烧透的玻璃灯泡般碎裂,滚烫的脑脊液混合着黑血流淌过他那扭曲的面庞。在没有星炬光芒指引的大裂隙暗面,强行直视亚空间那狂暴无序的能量汪洋,无异于将大脑直接塞进等离子熔炉。
“拖走。把冷冻库里的下一批耗材推上来。”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orsas)站立在穹顶的防爆玻璃后方,深蓝色的动力甲上结着一层因为舱室低温而凝华的冰霜。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具被扔进排污槽的尸体。
锁链哗啦作响,两名战战兢兢的年轻领航员被原铸战士像拎着破麻袋一样拽上了高台。
冰冷的粗钢插管毫无怜悯地刺入他们的脊椎。
“大摄政。这是我们仅存的最后四百名领航员。”
奥萨斯转过身,向着屹立在指挥台前的罗伯特?基里曼低声汇报警情。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支撑十八个标准时,我们将彻底失去窥探亚空间洋流的眼睛。盖勒力场(gellarfield)的偏导线圈已经烧毁了七组,部分边缘舰只正在脱离我们的阵型。”
基里曼没有回头。
命运铠甲那巍峨沉重的身躯在应急红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尊凝固的万载寒冰雕像。他那只新换的银白色工业机械左臂稳稳压在战术沙盘边缘,五根精金手指将坚硬的黄铜台面压出了深深的凹痕。
沙盘上,没有任何清晰的航线,只有一片代表着疯狂与毁灭的混沌紫色迷雾。在那迷雾深处,一个微弱的坐标正在闪烁。
那是圣卡瑟琳(st.katherine)星系。
“十八个小时。足够了。”
摄政王的声音冷硬如石,剥离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告诉那些还坐在椅子上的人。只要他们的脑子还没烂成浆糊,就必须死死咬住那个坐标。”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当”的一声重重钉在沙盘边缘。
“我们在暗面。这里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停下就是死。”
就在这道冰冷指令下达的数分钟后。
嘎吱……轰!!!
战列舰长达十几公里的精金龙骨,猛地发出一声仿佛要被从中折断的恐怖哀鸣。整个指挥穹顶在剧烈的震荡中向右侧严重倾斜。
几名没有固定在座椅上的凡人参谋瞬间被抛飞,重重撞在精金舱壁上,胸腔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警告!舰体右舷第十四至第十七区,盖勒力场发生瞬间衰减!”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从阴影中滑行而出,大贤者的红光电子眼疯狂闪烁,十几根数据触手直接插进了主控台的深处。
“大摄政。那四层居住甲板的外装甲,在之前的碰撞中剥落了太多黑石涂层。亚空间的恶念顺着缝隙倒灌进去了。”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到了第十五层甲板的监控画面。
那是一幅连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都感到胃部翻滚的地狱图景。
没有恶魔跳帮的嘶吼,只有无声的、违背所有现实常理的恐怖变异。
宽阔的甲板走廊内,五万名负责后勤与维修的凡人水手。在接触到那一缕亚空间缝隙漏出的气息的刹那。
他们的皮肤表面瞬间鼓起了成百上千个惨绿色的肉瘤。骨骼在三秒内软化为流淌的胶质,眼球融化成浓稠的黄水流出眼眶。几万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在绝望的挣扎中化作了一摊摊向外冒着毒气气泡的巨大脓血聚合体。
那些脓血在甲板上蠕动、融合,试图向着更深层的动力区域蔓延。
“他们没救了。”
基里曼的冰蓝眼眸中看不到一丝波澜。
“奥萨斯。封闭十四到十七区的所有垂直通道。”
摄政王的指令,没有一丝迟疑。
“抽干那四个甲板里的全部氧气。把备用燃烧剂顺着通风管泵进去。”
“大人!那里还有几个区域的隔离门没关,里面可能还有未变异的活人!”一名军务部官员脸色惨白地大喊。
“我说,抽干氧气。”
基里曼转过头,那股宛如实质般的统帅威压,瞬间将那名官员的话语全部堵死在喉咙里。
“然后,点火。”
“把那里面的所有东西,连同钢铁舱壁一起,烧成一块不能流动的黑色焦炭。”
两分钟后。
沉闷的内爆声在战舰深处连环响起。
数千度的高温火海将那整整四层甲板化为了绝对的炼狱。五万条鲜活的生命,连同那些试图侵入的亚空间腐化,在无情的烈焰中被彻底气化、烧结。
厚达数米的隔离门在高温下发生形变,与周围的金属熔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丑陋但坚不可摧的伤疤,死死封住了恶魔蔓延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