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实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可他心里,一滴泪都没有,因为早就流干了。
同日,颍川,杨氏庄园。
庄园占地方圆十里,高墙环绕,四角有望楼。墙内田陌纵横,仓廪林立。这是颍川杨氏经营百年的基业。
此刻,庄门紧闭,墙头站满家丁。家丁持弓佩刀,虽非正规军,但训练有素――杨氏蓄养私兵已历三代。
庄内正堂,杨氏族长杨敷端坐主位。他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腰板笔直。下首坐着族中长老、管事,人人面色凝重。
“曹公此令,是要我杨氏灭族!”一个年轻族人愤然道,“二千石粮?咱家存粮虽有数万石,但那是我杨氏根基!给了,如何养活上下千口?如何维系田庄?”
“不给,便是抗命。”另一长老叹息,“曹操如今疯了,颍川荀氏、钟氏皆在观望。咱们若强抗,必成靶子。”
杨敷闭目不语。
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管家冲进来,气喘吁吁:“家主!庄外……虎豹骑!
至少三千!”
满堂皆惊。
杨敷睁眼:“谁领兵?”
“大旗上是‘夏侯’!”
夏侯
杨敷缓缓起身:“开庄门,我亲自去见。”
“家主不可!”众人阻拦。
“闭门拒兵,等同谋反。”杨敷摆手,“开门。”
庄门缓缓打开。
杨敷只带两名老仆,步行出庄。
庄外平原上,三千虎豹骑列阵肃立,黑衣黑甲,杀气森然。为首一将,金盔金甲,手提长刀,正是夏侯
“杨公。”夏侯诼砩媳锲顾憧推柏┫嘤辛睿孛┙慈浮9蟾梢煌蚴爰纯探桓叮
一万石?
“怎如此之多?”
“哼,你问丞相去,问某作甚?给是不给,悉听尊便。”夏侯饶弧
杨敷心中一惊,眼前众兵气势汹汹,似乎不是来取粮,而是来索命的!
他故作镇定,躬身:“夏侯将军,杨氏确有存粮,但庄中上下千余口,佃农数千,皆需活命。万余石……实在拿不出。可否容老夫筹措些时日,或减半……”
“杨公。”夏侯蚨系溃熬榻艏保覆菁慈招栌谩x┫嗨盗耍沽畈唤烧撸酝u新邸!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听闻杨公曾‘曹公无道,吾宁投淮安’?此可真?”
杨敷心头一凛。
那是半月前,他与族中子弟私下议论,痛斥曹操强征民粮,说过一句气话:“如此无道,不如投淮安!”此话怎会传到曹操耳中?
“此……此乃戏。”杨敷强笑。
“戏?”夏侯湫Γ熬形尴费浴q罟袢照饬福闶墙唬故遣唤唬俊
气氛陡然紧绷。
墙头家丁搭箭在手,虎豹骑长刀出鞘。
杨敷身后,长子杨骏忍不住踏前一步:“夏侯将军!我杨家世居颍川,从未有负朝廷!曹公此举,与劫掠何异?”
“劫掠?”夏侯凵褚焕鳎靶∽樱闼凳裁矗俊
杨骏年轻气盛,还要再说,被杨敷厉声喝止:“退下!”
杨敷深吸一口气,对夏侯钜荆骸敖1a浮颐墙弧!
“父亲!”杨骏急道。
“闭嘴!”杨敷回头瞪他一眼,眼中满是悲凉,“开仓,取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