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在学理财?”
“你刚才说,在学理财?”
“嗯。”林晚晚端起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她喝了一小口。
季舒亦的目光紧锁着她。
“为什么?”
林晚晚放下茶杯,食指在粗糙的杯沿上轻轻摩挲着,那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安定下来。
“我做了快两年兼职,存了点钱。”
她停顿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三万块。”
季舒亦眉峰微不可见地一挑。
三万块,对他而还不够他车里那套音响的零头。
但对林晚晚来说,这或许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换来的全部积蓄。
“你想用这笔钱投资?”
“对。”林晚晚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想一直靠体力换时间。发传单,做家教,当服务员这些工作确实能赚钱,但太慢了。”
她的话很直白,没有任何粉饰和包装,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自己最现实的渴望。
“我想让这三万块,钱生钱。”
季舒亦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
林晚晚这段时间的若即若离,那些被刻意拉开的距离,不是因为腻了,也不是因为对他失去了兴趣。
她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执拗地,试图追上他的脚步。
一个没有家庭托举,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女孩子,在这个还在做梦的年纪,已经有了这样清醒的认知和规划。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
季舒亦想起自己高中时,银行卡里的存款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天花板。
即便如此,父母也已经开始启蒙他的理财之路,教他认识这个世界的另一套运转规则。
而她,只能靠自己。
“你想做些什么?”季舒亦问,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
“小成本创业,或者是理财类的。”林晚晚给出了一个笼统的方向。
季舒亦愣了一下。
“你自己学的?”
“嗯。”林晚晚点点头,“我报了个网课,每天晚上在图书馆学。”
季舒亦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那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晚晚。”
季舒亦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这段时间的疏离,原来不是推开他,而是在独自努力。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瞬间散了大半。
“晚晚。”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理财这件事,我可以教你。”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
“真的吗?”
“嗯。”季舒亦用力点点头,“我爸妈从我高中起就教我这些。那时候就开始买债券基金,到现在的股票,算是有点经验。”
林晚晚的眼睛更亮了。
她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舒亦哥,那你现在都投资什么?”
“舒亦哥,那你现在都投资什么?”
“主要是股票和基金。”季舒亦说得很坦白,“不过我不太激进,选的都是稳健型的。”
“那你收益怎么样?”她追问,像个好奇的学生。
季舒亦被她这副专注的样子取悦了,笑了笑。
“还行,年化收益率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林晚晚的心脏飞快地跳动起来。
她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对于专业机构来说或许不算顶尖,但对于个人投资,已经是一个极其可观的回报。
如果她的三万块能达到这个收益率,一年下来就是四千五百块。
当然,她账户里实际有四十一万。
这个数字,她现在不能说。
“舒亦哥你好厉害。”林晚晚的赞美发自真心,眼神里全是崇拜。
季舒亦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
“也没什么。”他顿了顿,主动提出,“到时候我教你怎么打理?”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林晚晚心底闪过一丝庆幸,幸好自己昨天面对吴海乾画的那个大饼时,把持住了最后的底线,没有昏了头。
否则,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垂下眼睫,状似犹豫地问:“舒亦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功利了?”
“怎么会?”季舒亦立刻皱眉,语气不容置喙,“你这是上进,不是功利。”
林晚晚咬了咬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太在意钱了。”
“钱这东西,谁不在意?”季舒亦说得直白又现实,“而且你现在的情况,在意钱是应该的。”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开,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破冰的暖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
“舒亦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理解我。”林晚晚说,“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太现实了?”
季舒亦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她的手有些凉。
“晚晚,你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很专注,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
林晚晚心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季舒亦对她是真的好。
毫无保留的好。
但她对他呢?
她说不清。
或许有点喜欢,但更多的,是清醒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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