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2
"他母亲你应该听说过,徐雅琴。"
林晚晚手指一顿。
徐雅琴。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龙国商界的女强人,名下三家上市公司,身家百亿起步。
各大财经杂志的常客。
"他父亲曾经在体制内,职位不低。"季庭礼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晚晚脑子里。
林晚晚清澈想汪泉的美眸,佯装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她知道季庭礼在干什么。
他在给她画一个圈。
一个她够不着的圈。
季庭礼打量她的反应,只见一张干净清透的脸上,娥眉微微蹙起。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她和舒亦都太干净了
外表清纯极致,身上又有一种既清冷又疏离的气质,给人矛盾感很强。
而且她还没有巴结他的心思。
"舒亦这个人比较重感情。"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晚晚听出了别的意思。
"小叔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林晚晚抬起头,眼神佯装困惑地望着季庭礼。
季庭礼挑了挑眉。
"没什么。"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就是觉得,你应该多了解了解舒亦。"
那句轻描淡写的“你应该多了解了解舒亦”,尾音还悬在空气里,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阻力。
窗外的黄浦江夜景流光溢彩,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变幻着颜色,却再也无法吸引林晚晚的半分注意。
服务生推门进来,精致的银质餐车平稳滑行在地毯上,轮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先生,女士,您的前菜。”
服务生戴着白手套,动作优雅地将两份餐盘摆在他们面前。
“香煎北海道扇贝,搭配黑松露酱汁与鱼子酱。”
他的声音清晰悦耳,每一个字都经过专业训练。
紧接着,是汤品,主菜,一道接着一道。
每一道菜上来,服务生都会详细介绍其珍贵的食材来源、复杂的烹饪工艺,以及最佳的品尝方式。
从法国空运的蓝龙虾,到澳洲9+级别的和牛,再到缀着金箔的甜点。
每一道都精致得不像是食物,更像一件陈列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林晚晚看着眼前的餐盘,眼神有些恍惚。
盘中的和牛肉,雪花纹理分布均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可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那个咖啡店里,她卖包给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包身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包身的每一个角落。
她想起自己手机里,那条一万九千八的转账记录。
她又想起自己银行账户里,那笔四十一万的余额。
那是她目前为止,拥有过的最大一笔财富,是她对抗未来所有不确定性的底气。
可这些钱
林晚晚抬眼,视线掠过季庭礼手腕上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掠过面前这些菜肴。
这些钱,在他眼里,可能真的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甚至,不够他今晚这顿饭的开销。
巨大的鸿沟,如此具象化地、冷冰冰地横亘在她面前。
“吃吧。”
季庭礼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拿起刀叉,姿态从容,切割牛排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林晚晚也拿起刀叉。
她学着他的样子,切了一小块和牛放进嘴里。
肉质确实很嫩,带着丰腴的油脂香气,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就在舌尖化开。
顶级食材的味道在口腔中绽放。
但她尝不出什么滋味。
味蕾似乎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麻痹了。
“舒亦跟我说,你最近在学理财?”季庭礼突然开口,打破了咀嚼的安静。
林晚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视线,然后点头。
“对。”
“为什么想学这个?”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晚晚放下刀叉,餐具与骨瓷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挺直了背脊,迎着他的目光。
“因为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她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这不是场面话,这是她的心里话。
是她面对这份巨大差距时,唯一能想到的、能为自己做的事情。
季庭礼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几秒钟后,他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长。
“挺好的。”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说完,他便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再没有多余的话。
林晚晚也重新低下头,小口地吃着盘里的食物。
但她的脑子里,无数念头正在飞快地翻腾、碰撞。
实际上,刚才季庭礼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尺子,在不动声色地丈量她和季舒亦之间的距离。
他在告诉她:季舒亦的家世,是她踮起脚尖也永远无法触及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