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晚晚,你到g市了”
“嗯。”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晚晚,爸知道这次给你添麻烦了。但是爸也是没办法,那些人那些人不好惹。”
林晚晚捏着手机的指节一寸寸收紧,泛出用力的苍白。
“晚晚?”
他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我在听。”
林晚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这平淡的三个字,却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更加局促不安。
“你你现在在哪儿?在酒店?安全吗?”
一连串的关心,急切地抛了出来。
林晚晚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浸染的城市,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濒死者最后微弱的呼吸。
“安全。”她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他又开始重复这句话,仿佛这是一个能让他心安的咒语,“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g市不比琼市,晚上别乱跑。”
“嗯。”
林晚晚的回应依旧是一个单音节。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终于让男人无法再继续兜圈子。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浊,充满了无法说的疲惫和颓唐。
“晚晚,是爸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沙哑下来。
“这次的事是我昏了头。我本来想着,能赚一笔快钱,把之前留下来的那点窟窿填上,以后咱们也能过点好日子”
又是这样。
林晚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又是这样熟悉的开场白。
每一次,每一次他惹出麻烦,都是用这样的话术来开脱。
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她过上了吗?
没有。
一次又一次,她被他从自己的生活里拽出来,拖进他制造的一个又一个泥潭。
“我这次真的没有去赌,我是听一个朋友说,有个项目稳赚不赔。我就我就投了点钱进去。”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懊悔,“开始确实赚了点,我一时贪心,就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还还跟他们借了一部分。”
林晚晚的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嘲弄。
这跟赌有什么区别?
“后来后来项目就出问题了。钱钱全都赔进去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说,连本带利,要我还四十万。”
林晚晚又一次听到这个数字,靠在冰冷墙壁上的身体,又往后贴了贴,似乎想从这坚硬的实体上汲取一点力量。
可那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更快地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当初我借的才二十万,我跟他们求情,他们不听。还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我的手要你前途,要你妈在镇上的生意做不下去!”
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一声。
又一声。
沉重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够了!”林晚晚猛地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割断了电话那头所有的声响。
林晚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大口地呼吸着酒店房间里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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