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对,就是他。"林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你还记得吧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有几次他和同学出来旅游,看到我拉货还帮我的忙呢。"
林晚晚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指甲扣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他家里愿意帮咱们还债。"
林父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晚晚,这是个好机会。张家条件好,人家也一直惦记着你。你嫁过去,以后就不会有催债的找到你了,你也能安安分分把书读完。"
林晚晚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想笑。
可她笑不出来。
"爸。"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晚晚"林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这已经是咱们家最好的一条出路了,也能让你有个依靠。"
"依靠"林晚晚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你觉得,把我卖给张家,就是给我找依靠"
"什么卖不卖的,这话说得多难听。"林父的声音有些急了,"晚晚,你别这么想。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读书多辛苦。嫁给张明远,你就不用那么累了,而且他人也不差。"
林晚晚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男朋友"林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什么时候谈的怎么没跟家里说"
"我为什么要说"林晚晚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说了你们就会支持我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把我当成商品,拿去换钱"
"晚晚,你这话说得——"
"够了。"林晚晚打断他:"爸,你能不能消失?如果你消失了,那我的日子就比现在好过!更不用去嫁什么张明远!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你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感到痛苦!我甚至已经痛苦到每每想起这个家庭,就要踹不过气了!"
“你知道我一个人刚去琼市的时候过得有多么难吗?爸,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像别人的父亲一样。”
压抑了太久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口,汹涌的情绪瞬间将她吞没。
电话那头的林父本来还有点心虚。
但是听到女儿控诉像被戳痛了自尊心:“什么叫不像别人的父亲一样?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嫌弃我们了?是我给你一条命你才到今天,村里有几个女孩能像你这样能到外面读书?是我和你妈一点点省吃俭用!是我!让你去读书!你才没有早早的去嫁人!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摆在眼前,你摆什么谱?”
“林晚晚?你是不是去大城市被人洗脑了吧?你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手机从耳边滑落。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明远?
一切都这么巧?
那些催债的人,凶神恶煞,手段狠厉,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把父亲逼到绝路。
然后,就在父亲最绝望,最无助,最需要一根救命稻草的时候,这个消失了数年的“高中同学”,就以“救世主”的姿态,从天而降。
他愿意帮忙还债。
条件是,她。
林晚晚缓缓地,缓缓地从地板上撑起身体。
她将手机贴回耳边,没有理会父亲仍在继续的絮叨。
“林晚晚?你还在听吗?”
“是你把这件事告诉的张明远吗?”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
可那声音里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崩溃和哭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片被冻结的湖面,寒冷,坚硬。
“你别想着这事凑巧,我和他加了很久的联系方式,我自个儿给他说的,看他能不能帮忙。”
闻,林晚晚快速挂断电话。
蠢货!听信别人几句话就卖闺女的蠢货!
林晚晚跪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她平息好自己的呼吸,试图将那股堵在胸口的郁气驱散。
既然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但一定不能是张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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