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林晚晚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用布包着的包裹。
她将包裹放在季舒亦面前,慢慢解开。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现金。
是王婶今天下午去县里取的,整整15万。
“舒亦哥,谢谢你为我家做这么多,这个钱你先收下吧。”
“陈叔说,我爸的那些债,是套路贷,警察那边已经处理了。”
“这是我和我妈的一点心意。”
林晚晚将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朝季舒亦的方向推了推。
她眼眸似水,清纯灵动又不失真诚。
“我知道,这远远不够还你的人情。”
“但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的。”
季舒亦的目光,从那沓钱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没有去碰那个包裹。
他看着她,看着她故作坚强的平静,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倔强。
然后伸出手。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夜的寒气。
却没有去拿那笔钱。
而是轻轻地,将林晚晚那只攥得发白的手,连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一起推了回去。
林晚晚愣住了。
“舒亦哥”
“晚晚。”
“晚晚。”
季舒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潭心。
“这不是钱的事。”
季舒亦打断了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碰那个布包,只是将它推得更远了些。
“你父亲救过我们。”
“所以真的不要有太多负疚感。”
他的话,虽然是一种客套,但是合情合理,却让林晚晚心头莫名一酸。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她以后情绪都会被季舒亦牵着走。
“可是”
“没有可是。”
季舒亦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凝视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组织着更重要的话语。
“晚晚,我明年秋天,要去国外读书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晚晚的脑海里炸开。
去国外?
那她怎么办?
她所有的计划,所有接近他的努力,都是建立在他身在琼市的基础上。
他一走,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一股恐慌,瞬间席卷了她的心脏。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用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季舒亦捕捉到她瞬间的慌乱。
他朝她挪了挪,伸出手,轻轻覆上她冰冷的手背。
“晚晚。”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跟我一起走。”
跟我一起走?
林晚晚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温暖而坚定的火焰。
他为她摆平了所有麻烦,扫清了所有障碍。
现在,他向她递出了一张通往罗马的船票。
只要她点头,就能彻底摆脱这个泥潭。
去一个全新的世界,过上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这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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