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
他说完,便转回身去,重新面对着那片幽蓝的屏幕,仿佛刚才的交汇从未发生。
他留给林晚晚的,只有一个宽阔而疏离的背影。
壁灯的光线勾勒出他肩颈的线条,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方才林晚晚眼中那份被无限放大的孤寂感,此刻在他重新投入工作的专注下,迅速消散,变回了某种难以逾越的权力屏障。
林晚晚捏着微凉的玻璃杯,指尖的温度被杯壁吸收。
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安静地转身,脚步轻盈地踩上地毯,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没有实体的云雾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或者说,那种无形的感知,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晚-晚靠在门板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将那杯水一饮而尽,喉间的干渴得到了缓解,心脏的擂动却依旧没有平息。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庭院里的灯光错落有致,将那些名贵的植物照得影影绰绰。
这个家,就像一座精准运行的机器,即使在深夜,也透着一种冰冷而有序的美感。
而季庭礼,无疑是这台机器里,一个极其重要的齿轮。
他身上那种商人的精明、成年男人的掌控力,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疲惫感,混合成一种极具危险性的魅力。
与季舒亦那种如春日暖阳般的温润不同,季庭礼更像冬夜里的寒星,明亮,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楼下客厅。
林晚晚的身影消失后,季庭礼并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静坐了片刻。
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财务报表和数据流无声地滚动着,但他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映出半分。
他的思绪,飘回了几个月前,第一次在俱乐部见到她的场景。
那晚在9°cb,灯光像揉碎的玻璃,刺得人眼花缭乱。
季庭礼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不断那份闹剧。
他本是来见个合作方,却被门口那三个女孩绊住了目光。
尤其是中间那个。
她穿着最普通的学生装束,在一群争奇斗艳的孔雀里,像一只误入的白鸽。
她跟保镖说话时,那副委屈又无辜的神情,演得有七分真。
庭礼见过的女人太多,这种段位的“美人计”,在他眼里,拙劣得近乎可笑。
可偏偏是这份拙劣,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生涩,反而比那些炉火纯青的表演更有趣。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株在石缝里拼命想钻出来的小草,带着点不自量力的莽撞和蓬勃的生命力。
所以他让助理去解了围。
他以为这不过是旅途中的一道随手看过的风景,很快就会忘记。
他没想到,这道风景会再次出现,而且是以他侄子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季家的客厅里。
更没想到,她成长的速度,比他预估的任何一支潜力股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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