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
林晚晚回到国金中心的公寓时,夜已经深了。
她用钥匙打开门,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灯光,而是一室清冷的黑暗和寂静。
季舒亦不在。
意料之中,他前几天发微信,说要去邻市参加一个学术论坛,归期未定。
林晚晚没有开灯,借着玄关感应灯微弱的光,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那双陪她征战了整个君诚的鞋,此刻被甩在角落,像卸下的甲胄。
她赤脚踩上冰凉的木地板,一步步走进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永不熄灭的灯火,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可这屋子里,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在君诚的每一天,她都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大脑高速运转,感官全面打开,随时准备应对下一场厮杀。
而现在,那只拉着弓弦的手,突然松开了。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瞬间将她吞没。
她将帆布包扔在沙发上,那个装着她实习评价和奖金的厚重牛皮纸信封滑了出来,落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她的战利品。
她用无数不眠的夜晚,用缜密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勇气换来的。
可战争结束了。
她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没有卷宗,没有死线,没有需要提防的苏婉,也没有周昭衡。
林晚晚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是季舒亦喜欢的牌子,口感偏柔。
她找不到开瓶器,索性拿了把水果刀,一点点把软木塞撬了出来。
酒液溅上她的手背,留下几点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她没找杯子,直接对瓶喝了一大口。
单宁的涩与果香的醇在口腔炸开,酒精的灼热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她不喜欢这种温吞的口感,想起了周昭衡办公室里那些棱角分明的威士忌。
或许那样的烈酒,才配得上刚才那场胜利。
她抱着酒瓶蜷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口一口地喝。
酒精上头,身体的疲惫涌来,神经也终于松弛。
她不再复盘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
眼前浮现的,是周昭衡在饭局上,用筷子给她夹那块东坡肉的画面。
他说:“你太瘦了。”
他又问:“你男朋友,不会有意见吗?”
老狐狸。
林晚晚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
脸颊发烫,视线开始模糊,窗外的光河晕染成一片斑驳。
昏昏欲睡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
昏昏欲睡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
林晚晚身体一僵,混沌的意识清醒几分。
门开了。
季舒亦拖着银色行李箱站在玄关,一身浅灰色风衣,带着几分风尘。
他看到蜷在沙发上的林晚晚,愣了一下。
“晚晚?”
季舒亦快步走来,一股夜的寒气随之涌入,声音却一贯温和。
他放下行李箱,径直走到沙发边。
他眉头微蹙,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干燥而温暖。
“怎么喝这么多?”他抽走她怀里的酒瓶,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出什么事了?”
林晚晚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脸英俊柔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关切。
这和周昭衡的眼神完全不同。
周昭衡的眼神是审视,是评估,是带着目的的欣赏。
而季舒亦的眼神,不掺杂任何利益。
“我实习结束了。”她开口,嗓音因酒精而沙哑。
“提前了?”季舒亦有些诧异。
“嗯。”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