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吴海乾开始讲他最近在基金圈听到的八卦,唐嘉木在旁边插科打诨,齐润也跟着起哄。
只有陆君南,始终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林晚晚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但每次都让林晚晚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陆君南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忽然开口:"季总,还记得三年前咱们在新加坡那个项目吗?"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般。
唐嘉木端酒的手停在半空,吴海乾脸上的笑容僵住,季舒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季庭礼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陆君南,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陆总这是喝多了?新加坡那个项目,三年前就结束了。"
"是结束了。"陆君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锋利,"但合作方的损失,到现在还没结束。"
齐润在旁边接话:"是啊,当时季总撤资撤得那叫一个果断,合作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晚晚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氛围很奇怪,说是合作会议,却又有点硝烟弥漫。
季庭礼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雪茄,动作慢条斯理。
"陆总这是在怪我当年撤资太快?"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商场上讲的是时机,我看准了项目有问题,自然要及时止损,至于合作方的损失"
他顿了顿,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那只能说,他们的风控做得不够好。"
陆君南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季总说得对,风控确实很重要。”
季庭礼弹了弹烟灰,往后靠了靠,神情深沉:"听说,陆总从硅谷挖回来的那几个技术骨干,之前在原公司的离职手续,办得不太干净。"
包厢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齐润的脸色变了变:"季总这是在质疑我们团队的合法性?"
"不是质疑,是提醒。"季庭礼吐出一口烟雾,"跨国知识产权纠纷这种事,一旦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技术方,陆总应该不希望项目刚启动,就收到国那边的律师函吧?"
陆君南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林晚晚心跳加速。
她想起自己在君诚听到过的一个类似案子——某科技公司从硅谷挖来的技术团队,后来被原东家起诉窃取商业机密,整个项目被迫停摆,损失上亿。
如果陆君南的团队真有这种隐患
"季总多虑了。"陆君南放下酒杯,"我们的团队,所有手续都是合规的。"
"那就好。"季庭礼摁灭雪茄,"毕竟这次的盘子这么大,谁也不想出问题。"
气氛僵持着。
吴海乾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都是合作伙伴,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齐润却没有端起酒杯,目光转向林晚晚:"林小姐一直没怎么说话,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商人的话题太无聊了?"
林晚晚抬眼,对上齐润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还好。"她的声音很淡,"只是不太懂你们说的这些。"
"是吗?"齐润笑了,"听说林小姐在君诚实习,那可是沪市顶尖的律所,君诚最近有个大案子,林小姐应该有参与吧?"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陆君南接话:"对啊,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周昭衡亲自带的项目?林小姐能跟着周律做事,那可是不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晚身上。
她能感觉到陆君南那双眼睛里的深意,还有齐润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在试探她。
"我只是实习生,做一些基础工作。"林晚晚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周律带的案子,我只负责整理资料。"
"这么说,林小姐还挺谦虚。"陆君南靠在沙发上,"不过能被周昭衡看上的实习生,想来也不简单。"
季舒亦握住林晚晚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保护:"晚晚刚实习结束,今天叫她来就是放松的,就别聊工作了。"
唐嘉木立刻起身:"对对对,聊工作多没意思,走走走,去隔壁台球室玩两局,我新学了几个杆法,正好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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