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季庭礼皱眉。
这个时间,会是谁?
可视门禁的屏幕上,季舒亦扶着缠着绷带的林晚晚,面沉如水。
吴海乾凑过去,吹了声口哨:“哟,唱的哪一出?苦肉计?”
季庭礼按下开门键。
门开。
季舒亦抱着林晚晚径直穿过客厅,将她放在真皮沙发上。
她脚踝肿着,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唯独那双眼睛,在狼狈中干净得过分。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盯在季庭礼身上。
“小叔。”季舒亦开口,声音压着火:“陆君南联系我了。”
季庭礼的目光从林晚晚的脚踝掠过,落在季舒亦脸上,语气毫无起伏:“他要什么?”
“他要你赔偿‘华生科技’的全部损失。”
“哦?”季庭礼挑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弧:“那你是来替他传话,还是来替我还价的?”
这话里的轻慢,让季舒亦脸色彻底沉下。
吴海乾在一旁端着酒杯,看得津津有味。
“季庭礼。”
沙发上,林晚晚突然开口。
没有叫“小叔”。
没有叫“小叔”。
她撑着扶手,挣扎坐直。每个动作都艰难,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劲。
她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却很稳。
“我妈落在陆君南手上,和直接落在你手上——有区别吗?”
季庭礼脸上的笑意,敛去了。
“你惹的麻烦,凭什么要我妈用命去还?”
林晚晚的声音开始发颤,是极致的愤怒:“你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当棋子。舒亦哥是,我是,我妈也是!”
她死死盯着他,目光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都贱如草芥,可以任由你们随意践踏?”
季庭礼的脸色一分分冷下去。
他最厌恶这种失控的质问。
他向前两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声音平直而危险:“说完了?说完了就让季舒亦带你回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晚晚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泪,像羽毛砸在心上。
她扶着沙发,用那只完好的脚撑地,一点一点,固执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季庭礼面前。
两人极近,她能在他深邃的瞳孔里,看见自已苍白狼狈的倒影。
下一秒。
“啪——!”
清脆的耳光,炸响整个客厅。
时间静止。
吴海乾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液溅出。
季舒亦猛地睁大眼,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季庭礼的头被打得微微偏向一侧。
他没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林晚晚打完,整个人都在抖。手心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他,泪水决堤。
“季庭礼。”她哽咽着,一字一句:“我妈要是有事,我让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身l因为疼痛倾斜,向后倒去。
季舒亦一个箭步冲上,将她接进怀里。
季庭礼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
他抬手,指腹碰了碰自已的左脸。
那里,一道清晰的红痕正在浮起。
他看着被季舒亦护在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林晚晚,眼神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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