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陈叔和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没有任何交谈,迅速将林母接了过来,护送上另一辆早已等侯在侧的医疗车。
陆君南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医疗车消失在晨曦中。
他转身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带着心腹,朝着吴海乾指定的西边水路,决然而去。
从头到尾,季舒亦都没有下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直到陈叔回到车上。
“舒亦,林夫人已经送去医院了,医生说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大碍。”
季舒亦紧绷了一夜的身l,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拿起自已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林晚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紧张。
“晚晚。”
季舒亦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温柔。
“我接到你妈妈了。”
公寓里,林晚晚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那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她用冷漠和算计筑起的所有防线。
眼泪,再一次毫无征兆地落下。
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和愤怒。
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和愤怒。
而是因为,那块压在心口一夜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她赢了。
用自已的方式,在季庭礼布下的棋局上,撬动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赢得了这一局。
“谢谢你……舒亦哥。”
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
“傻瓜。”
季舒亦低声说。
“等我回来。”
琼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林母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挂着营养液,沉沉地睡着了。
林晚晚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李姐推到病床边。
她看着母亲那张憔悴的脸,和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那只布记薄茧的手。
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她想哭。
季舒亦站在她身后,将一件披肩轻轻盖在她身上。
“医生说阿姨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林晚晚点点头,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母亲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浅浅的,被绳索捆绑过的红痕。
那道红痕,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吴海乾靠在病房外吸烟区的走廊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季舒亦走出来,递给他一瓶水。
“谢了。”
吴海乾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你小叔那边,怎么交代?”
“我会处理。”
季舒亦看着病房里那两个相依的身影,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次,多谢。”
“别。”
吴海乾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已。”
他看着季舒亦,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郑重。
“舒亦,我们这种人,手上都得有几张底牌。”
“陆君南这颗雷,今天没炸,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你小叔的棋盘太大了,咱们这些棋子,总得学着自已挪挪位置,不然什么时侯被吃掉都不知道。”
季舒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话,不必说透。
新的联盟,在沉默中悄然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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