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好久不见。”
“晚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到我这里,千万别拘束,今天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就在这时,林之城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形,目光在林晚晚和季舒亦交握的手上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舒亦来了。”他朝季舒亦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转向林瑞:“去跟你陈伯伯问个好,他刚到。”
林瑞应了一声,跟王一棠低语两句,便跟着兄长走向了另一处。
寒暄结束,人群散开。
季舒亦带着林晚晚,最终还是走到了宴会厅徐家的那个圈子。
徐雅琴就站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位,与徐雅琴眉眼有几分相似,正是她的亲弟弟,在部委任职的徐雅东。
他们谈论的话题,是关于“数字新城”二期规划里,数据跨境流动的监管细则。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踩在林晚晚的知识盲区,又与她在西山顶上听到的那个宏大世界,遥相呼应。
季舒亦走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声:“妈,舅舅。”
徐雅琴像是没看见他身边的林晚晚,只对他点了点头,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欧盟那边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是个很好的挡箭牌,但不能照搬,我们的情况更复杂。”
徐雅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话头:“核心是数据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国内的数据,必须留在国内的服务器上。可以授权给海外的合作方进行‘脱敏分析’,但原始数据,一字节都不能出境。”
季舒亦被晾在了一边。
林晚晚更是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得l的微笑,仿佛在认真聆听一场她根本听不懂的学术报告。
这时,徐雅东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晚晚身上。
他的眼神比徐雅琴要温和,但那份审视的意味,如出一辙。
“这位就是舒亦的女朋友吧?”他笑着开口,声音醇厚:“听雅琴提过,在琼大读法学。很优秀啊。”
季舒亦刚想开口介绍。
徐雅东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们司最近就在牵头让《数据安全法》的司法解释,涉及到很多前沿的法律问题。小姑娘要是有兴趣,毕业了可以来我们这儿实习,跟着那些老法学家们打打杂,对写毕业论文有好处。”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提携和关照。
但明里暗里都说她是“打杂的”。
这徐家的长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将她精准地钉在了“女学生”的位置上。
实习,打杂,写论文。
这每一个词,都在不动声色地,将她与他们正在谈论的那个世界,划开一道天堑。
他与徐雅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用两种截然不通的方式,说着通一句话:你不属于这里。
林晚晚握着季舒亦的手臂,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微微收紧。
她抬起眼,迎上徐雅东那双带笑的、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唇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谢谢舅舅,”她的声音清甜,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逊:“能有这样的机会,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才疏学浅,怕给您添麻烦。”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只是用最柔软的姿态,将这个“机会”,又轻轻地推了回去。
徐雅东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玩味的笑意。
而一旁的徐雅琴,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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