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昂贵,也只是附着在她皮肤上的一层光环。
它再昂贵,也只是附着在她皮肤上的一层光环。
它依附于季舒亦的审美与钱包,更依附于他“女友”这个身份所赋予的穿着场合。
一旦身份剥离,华服即刻沦为不合时宜的戏服。
由依附产生的价值,终将因依附的消失而蒸发。
所以,她现在最大的价值,似乎只剩下“季舒亦的女朋友”这个身份。
一个需要他保护,需要他分心,甚至在关键时刻,会成为他软肋的身份。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从心脏深处猛地攫住了她。
由奢入俭难。
她害怕的,从来不是失去这些昂贵的衣服和l面的生活。
她害怕的是,一旦被这个上流社会抛弃,又滚到底层去。
她害怕自已奋斗到现在,用尽了全部的聪明和算计,最终的结局,不过是重复她母亲那被贫穷和婚姻磋磨掉一生的命运。
不。
她绝不能认命。
林晚晚挽着季舒亦的手,指尖的温度有些凉。
她能感觉到季舒亦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头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没有抬头看他,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远处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清冷矜贵的背影。
邵晏城。
他正端着一杯酒,安静地听着身旁的人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成一个世界。
林晚晚忽然意识到,徐雅琴说对了一半。
她的确帮不上季舒亦。
但错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位置。
当花瓶,当宠物,当一个被豢养在精美笼子里的金丝雀,永远只能祈祷主人的宠爱不会消失。
她不要让被估价的物品。
无论怎么样她也要在这样的圈层里拥有自已的价值,而不是靠一张皮囊去侍奉人。
林晚晚身上出现一种近乎于生理性的战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清醒。
季舒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去?”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被母亲训斥后的郁结,但更多的,是担忧。
林晚晚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是温婉的,清澈的,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没事,就是站久了有点累。”她轻轻摇头,然后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为了整理一下裙摆:“我去那边坐会儿,喝点东西。”
季舒亦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被刚才的对峙弄得心烦,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不用,”林晚晚按住他想要跟上来的脚步,声音轻柔却带着坚持:“舒亦哥,你在这里吧,舅舅他们随时可能找你说话,我一个人就好。”
她说完,便转身,朝着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走去。
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后划开一道流水的弧线。
季舒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看着她独自一人,穿过那些错落站立、低声交谈的人群。
她走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任何环境里都能自行吸取养分的植物。
那背影,纤细,却又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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