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樾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唐嘉木。
唐嘉木被酒壮了胆,越说越兴奋:“你小叔那宅子,我今天看了,墙不高!姑苏这边的老宅子,为了采光,二楼窗户都开得大,咱们找个高点的地方,不就什么都看见了?”
“胡闹。”季舒亦皱眉。
“怎么是胡闹呢?”唐嘉木急了:“你心里不就图个安心吗?咱们就偷偷看一眼,要是真没人,你也就死心了,要真有人……那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比你现在这样强吧?”
几个人都有点喝上头了。
半推半就之下,半个小时后,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季庭礼宅院的后墙外。
巷子黑乎乎的,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
唐嘉木踮着脚,比划了一下墙的高度,回头对季舒亦说:“看见没,不算高,舒亦,我个子高,你踩我肩膀上,我把你托上去!”
季舒亦看着那堵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森然的白墙,犹豫了。
“快点啊!”唐嘉幕催促道。
“要不,我上去看。”唐嘉木看他不动,自告奋勇。
一直靠在墙边,嫌弃得快要翻白眼的陈樾,终于开了口,语气里记是冰冷的嘲讽:“你们两个,真是出息了。”
最后,唐嘉木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季舒亦的肩膀。
陈樾站在几步开外,看着月光下,唐嘉木那个硕大的屁股,正一扭一扭地坐在季舒亦的肩头,努力维持着平衡。
他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
陈樾靠在巷子另一头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却没点。
他就那么夹着烟,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顺便帮忙放风。
季舒亦的肩膀很稳,可唐嘉木的屁股不老实。
“哎哎哎,你稳住!”唐嘉木压着嗓子喊,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鞋底蹭在白墙上,落下几道灰印子。
“我靠,这墙壁看着滑啊!”
季舒亦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咬着牙说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别啊哥们儿!”唐嘉木总算找到平衡点,双手扒住了墙头,整个人跟个巨大的壁虎似的贴在墙上。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幸福吗?”
他费力地把下巴磕在墙沿上,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巷子里很静,只能听见唐嘉木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远处马路上偶尔开过的车声。
季舒亦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声音绷得紧紧的:“看到什么了?”
“别急,别急,我看看……”唐嘉木眯着眼睛,努力往里瞅。
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几盏地灯亮着,照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一楼都黑着灯,没人。”
“二楼呢?”季舒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楼……”唐嘉木把脖子伸得更长:“东边那个房间,窗帘拉着,但……好像透出来一点光,很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季舒亦的呼吸停了一瞬。
东边的房间。
他今天在楼下,就觉得那扇门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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