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回到了书房,自已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他的视线扫过湖岸,寻找那道身影。
很快,就在延伸至湖心的小码头上,他捕捉到了那抹白色。
林晚晚就站在那儿,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湖风毫无征兆地灌记了她的裙摆,整条裙子瞬间鼓荡起来,猎猎作响。
宽大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在灰蓝色的湖景映衬下,白得晃眼。
季庭礼想走过去,走到她身边去。
可脚步刚一抬起,又硬生生顿住。
思索一番后终究下了楼。
他没有直接走向湖心码头,而是先折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起那条备用的羊绒披肩。
质地柔软,是沉静的驼色。
湖边的风,比想象中更具穿透力。
他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皮鞋踩过石子,发出细碎又清晰的声响。
林晚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他。
一件带着l温的披肩,轻轻落在了她肩上。
那布料厚实而温暖,隔绝了湖面吹来的凉意,也带来他身上那股雪松混合着烟草的清冽气息。
季庭礼站定在她身侧,两人并肩,一通望向远处灰蓝色的湖面。
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显得尴尬。
像某种无声的契约,在昨夜之后,悄然形成。
像某种无声的契约,在昨夜之后,悄然形成。
“起风了。”
最终,还是季庭礼打破了这份安静。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沉稳。
“嗯,”
林晚晚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指尖陷入柔软的羊绒里:“湖边总是这样。”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出来,也没有感谢这件披肩。
有些事,聪明人之间,无需明。
季庭礼的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的侧脸上。
那双总是盛着算计与审视的杏眼,此刻被水汽润着,竟透出几分干净的脆弱。
“回吧。”他说。
林晚晚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沿着来路,一前一后地往回走。
他的脚步刻意放慢了些,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至于亲密,却也形成了某种保护的姿态。
回到别墅,室内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林晚晚将披肩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正准备上楼,季庭礼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了低沉的震动声。
不是铃声,是特定联系人才有的、短促的提示音。
季庭礼走过去,拿起手机。
林晚晚的脚步停在了楼梯的转角。
她没有回头,却从客厅玻璃墙的倒影里,清晰地看见了季庭礼脸上的神情变化。
那是一种极度专注,又带着审视的冷峻。
他没有回避,直接按了接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她耳中。
“说。”
电话那头是陈叔的声音,经过电流的传递,显得愈发没有情绪起伏。
“先生,港口那边传来消息。”
“吴海乾,乘船离港,途中遭遇风浪,船沉了。”
“……至今,下落不明。”
风浪。
下落不明。
林晚晚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季庭礼的眉眼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握着手机的姿态都没有改变。
可她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知道了。”
季庭礼挂断电话,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楼梯转角处,林晚晚投在玻璃上的那道影子。
他没有戳破。
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吧台,为自已倒了杯威士忌,加了冰。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晚,早点休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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