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蜂鸣声单调且持续。
他就这么守着。
不急,不躁。
病房门外。
走廊的尽头,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排不锈钢连排椅。
季舒亦坐在最角落的那张椅子上。
他没有进去。
病房的门关着,隔音让得极好,他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但透过门上那道狭长的玻璃观察窗,他能看到病床边的轮廓。
他低下头,盯着自已脚下那片灰白色的地砖。
皮鞋上沾着天台粗糙水泥面蹭上的灰痕,衬衫的袖口那几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氧化发黑。
他知道自已不应该进去。
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季庭礼。
是因为他很清楚,在这间病房里,在那张床边,只能有一个男人的位置。
季舒亦将后脑勺抵在墙面上。
医院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运转,送出恒温的暖风。
其实季庭礼对她还是挺好的。。。。。
即使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凌晨四点十七分。
病房里传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是被褥摩擦的窸窣。
林晚晚的眼睫颤动了几下。
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浮升,像溺水者终于触到了水面。
光线首先渗透进来,模糊的、琥珀色的。
光线首先渗透进来,模糊的、琥珀色的。
她花了十几秒才完成对周遭环境的辨认。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
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
以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搁在她的手指旁边。
她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
黑色羊绒衫的袖口。
结实的小臂。
挽起的袖管边缘。
季庭礼靠在陪护椅上,姿势僵硬,眼睛却是睁着的。
这几个小时。
他一秒都没合过眼。
四目相对。
林晚晚的嘴唇动了动。
干裂的皮肤被扯开,渗出淡淡的血丝。
“哥哥。”
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形。
季庭礼倾身向前,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带吸管的塑料水杯,递到她嘴边。
温水顺着吸管淌入干涸的口腔。
林晚晚喝了两口,缓过些力气。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自已平坦的小腹上。
监护仪上那条翠绿色的波形线,稳定地跳动着。
“孩子没事。”季庭礼将水杯放回原处,语调极淡。
但他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停顿了很久。
那种停顿不是在组织语。
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卡在喉咙与胸腔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往外走。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将她额前粘在纱布边缘的碎发归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
指尖甚至没有碰到纱布。
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血丝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翻过来,握住了他的指尖。
指尖冰凉。
季庭礼反手扣住,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饿不饿?”他问。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
季庭礼偏过头,对着虚掩的病房门外,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字。
“老周。”
不到两秒。
老周推门进来,弯腰等侯。
“下去买碗粥吧。”季庭礼没有回头,视线依然落在林晚晚脸上:“白米的,加一份清水煮的南瓜。别放盐。”
“好。”老周应声,脚步极轻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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