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如流水般涌入,琼市那几个烂尾的商业综合l也因为政策的倾斜,重新焕发了生机。
蒋副总彻底老实了,季氏内部那些原本对她冷嘲热讽的老董事们,也开始转变态度,甚至有人私下里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京市的十二月,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周。
朝阳公园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从顶层大平层的落地窗望出去,整个世界都是灰白交织的冷色调。
屋内的温度却恒定在二十四度。
林晚晚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居家服,长发用一只玳瑁抓夹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
没有那些精致到头发丝的妆容,也没有在名利场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她正跪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柔软的布艺摇铃,逗弄着面前八个月大的念念。
“念念看这里,抓到了没有呀?”她的声音很轻,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带着一种全然放松的柔软。
念念穿着连l的纯棉居家服,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咿咿呀呀地伸出两只小手去够那个摇铃。
够到了,便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刚刚冒头的下门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林晚晚眼底的笑意记溢出来,她拿过一旁的纯棉纱布,极其轻柔地给念念擦去口水,然后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念念肉乎乎的脸颊。
“念念乖,念念是我最爱的宝贝啦。”
小丫头被蹭得咯咯直笑,两只手胡乱地挥舞着,一把揪住了林晚晚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
林晚晚也不恼,顺着她的力道微微歪着头,由着她闹。
陈樾坐在几步开外的单人沙发旁的地毯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那件带有寒气的黑色大衣早就被周姐挂进了衣帽间。
他的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晚晚身上。
他来这里,原本是为了送一份关于长三角项目的补充备忘录。
这本是秘书跑腿的活,但他还是自已来了。
不仅来了,还在这地暖充足的客厅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
陈樾见过太多面的林晚晚。
在琼海大学时那个伪装得楚楚可怜的清纯校花,在季家灵堂前那个穿着黑裙、眼神冷漠的遗孀,在谈判桌上那个步步为营、精明算计的野心家。
她总是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像一只随时准备亮出爪牙的猫,每一句话都在衡量利益,每一个眼神都在计算筹码。
但此刻,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慈爱和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她的侧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微光中显得极其柔和,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静谧感。
这种极端的反差,对陈樾产生了一种难以喻的吸引力。
他生在红墙之内,见惯了权力的倾轧和人性的凉薄。
他自已就是一个极度理智、缺乏常人情感共鸣的人。
但林晚晚身上那种纯粹的生命力,那种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扎根而不顾一切的韧性,以及此刻这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点点勒紧了他的心脏。
念念玩累了摇铃,转头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陈樾。
小丫头对这个经常出现的高大男人并不陌生,她松开林晚晚的头发,手脚并用地在爬行垫上朝着陈樾的方向挪了过去。
爬到陈樾腿边,念念停了下来,仰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陈樾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念念柔软的脸颊。
念念不仅不怕,反而伸出两只小手,抱住了陈樾的一根手指,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陈樾看着手上的那一小团温热,眼底的情绪变得极其深邃。
他抬起眼,看向还在整理纱布巾的林晚晚。
“念念啊念念。”陈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藏着一抹极深的试探。
“要是你妈也这么对我,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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