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在市场里挑挑选选,走了过去,自然地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邵奶奶,您看看这个。”
老太太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姑苏那边的老品种白玉番茄种?”
“您上次提过一嘴,我前两日回姑苏,顺道去乡下的老农场寻了寻。”
林晚晚声音温和,没有半点邀功的急切“这批种子外皮纹路粗糙,是地地道道的老种,没经过温室改良,种出来的果子酸甜味正。”
老太太将几粒种子倒在掌心,端详了许久,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笑得十分开怀。
“你这丫头,记性好,心也诚,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往乡下跑,去寻这些不值钱的土玩意儿。”
“不值钱,但难得。”林晚晚顺手帮老太太拿起旁边挑好的兰花苗:“有些东西,越是返璞归真,越见底蕴。”
老太太听出她话里的通透,赞赏地点点头。
“走,今天天气好,去我那园子里,把这些难得的玩意儿种下。”
“好。”
西山庄园的后花园,背靠着绵延的山脉,空气清冽。
午后的阳光打在翻松的泥土上,散发着特有的土腥气。
林晚晚没有半分娇气,她卷毛衣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她接过老太太递来的小铁铲,蹲在花垄边,动作熟练地刨开松软的泥土。
“这白玉番茄喜阳,坑不用挖太深,覆土要浅,浇水得透。”老太太站在一旁,手里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指点着。
“好。”林晚晚应声,将一粒粒种子小心地放入土坑中,再用指腹将周边的细土轻轻推平。
她的手背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褐色的泥巴,甚至连白皙的侧脸上,也不知何时蹭到了一点灰痕。
但她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侍弄着眼前的方寸之地。
这副模样,和她在季氏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冷艳判若两人。
下午四点。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入西山庄园。
邵晏城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内阁研讨会,深色的中山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眉宇间带着些许连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倦怠。
管家迎上前接过外套,低声汇报:“先生,老太太在后园种东西,林小姐也在。”
邵晏城解着袖扣的手指微顿。
“林晚晚?”他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是,林小姐中午陪老太太去花鸟市场寻了些老品种的种子,这会儿正帮着老太太翻土呢。”
邵晏城没有回书房,而是调转脚步,朝着后园走去。
穿过月洞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
初春的暖阳斜斜地倾洒下来。林晚晚正蹲在花垄旁,背对着他。
她手里拿着水壶,正仔细地给刚种下的番茄苗浇水。
老太太和她像个种植的搭子,让活的时侯,时不时挺起身来搭上两句话。
这画面,透着一种久违的、不染尘埃的烟火气。
邵晏城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个沾了泥土的女人身上。
他阅人无数,自然知道林晚晚今天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陪一个老人种地。
长三角的资金盘虽然已经铺开,但随着新规的落地,后续的利益分配和监管会更加严格。
她需要邵家这棵大树,需要更稳固的信任。
但奇妙的是,她把这份算计包装得如此坦荡,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生厌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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