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礼貌地回应着,将这些虚与委蛇挡在门外。
应酬结束,林晚晚走到露台透气。
夜晚的湖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陈樾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顺手拿走她手里的香槟,换成了一杯温水。
“少喝点。”陈樾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湖面。
“陈总这是在心疼我?”林晚晚挑眉,喝了一口温水。
陈樾轻嗤一声,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亮起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是京市陈家老宅。
陈樾点开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带那个姓林的女人回来见我。”
陈樾看着屏幕,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蹙眉的严肃。
红旗轿车驶出太湖畔的会所,并入了通往机场的高速。
林晚晚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灯火。庆功宴上那些谄媚的笑脸还历历在目,酒杯碰撞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但她此刻没心思回味那些虚与委蛇。
“带那个姓林的女人回来见我。”
陈樾刚才看到那条信息的表情,她记得清清楚楚——是一种极快闪过的收敛,像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又被人不动声色地扣上了插销。
陈樾开着车,目视前方。
从会所出来到现在,将近四十分钟了,他一个字都没说。
这很不对劲。
陈樾这个人,得意的时侯嘴欠,发火的时侯话更多。
唯独心里没底的时侯,才会这样闷着不出声。
林晚晚扭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扫过挡风玻璃,将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下颌线绷得很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没有催他。
直到车子拐上了去机场的匝道口,陈樾才终于开口。
“进去之后,少说多听。”
他的声音有些干,像是嗓子里裹了一层沙。
“老爷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跟他硬顶。”
林晚晚看着他,没有接话。
陈樾似乎意识到自已这番叮嘱透着几分示弱的意味。
他抬手调了一下后视镜,掩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不是邵晏城,也不是董事会那帮老东西。”陈樾的语调放平了,恢复了一点惯常的散漫,但眼底的那层阴翳没有褪:“你在外面那套应对法子,进了那扇门,一招都用不上。”
林晚晚这才l会到一件事。
这个在四九城里横着走、在名利场上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男人,在提到自已的祖父时,脊梁骨不自觉地就直了。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血脉里长出来的、刻进骨缝里的分寸感。
“你紧张什么?”林晚晚偏了偏头,语气不算温柔,但声调比平时低了半度:“是怕我给你丢人,还是怕老爷子不待见我?”
陈樾嗤笑了一声,没回答。
但那只攥着方向盘的右手,松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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