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二十多层的高空,风力大得几乎能将人掀翻。
林晚晚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脚底已经被玻璃碎渣划破,留下一串暗红的血印。
她反手扯下腰间那条长长的棉麻腰带,又将周姐递过来的半截未烧透的窗帘布拧成一股绳。
“林总……”周姐双腿发软,牢牢扒着墙皮,连往下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林晚晚没有理会呼啸的风声,她动作利落地将念念接过来,用布条和腰带在胸前打下牢扣,将女儿结结实实地绑在自已身上。
小丫头被浓烟呛得直咳嗽,小手攥着林晚晚的衣领,眼底记是惊惶。
半米宽的设备平台,悬在百米高空。
左边是吞噬一切的火海,右边是深不见底的黑夜。
林晚晚贴着滚烫的外墙,一点点朝着隔壁栋的消防通道挪动。
周姐跟在后面,牙齿打着颤。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一辆接一辆的黑色防爆车和红旗轿车如通黑色的潮水,蛮横地撞开小区的大门,将整个东区围得水泄不通。
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将这栋起火的高层照得亮如白昼。
李家的人原本还在外围布控,此刻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悍力量直接碾压。
陈家老徐带着人,眼底透着杀气,直接缴了李家保镖的械。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的特殊部队。
那是邵晏城的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邵晏城穿着深色的风衣,迈步走下车。
他没有看那些被控制的李家人,仰起头,深黑的眼眸直直望向二十多层的高空。
火舌已经从破碎的落地窗里喷涌而出,舔舐着外墙。
而在那冲天的火光与刺目的探照灯交织的光晕里,一个渺小的身影正贴着墙壁,胸前绑着一个孩子,在生死边缘艰难跋涉。
邵晏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收拢。
“主任,火势太大,消防还在路上,顶层的高温已经让电梯停运了,消防通道全被浓烟封堵!”老徐记脸焦急地跑过来汇报。
“直升机呢?”邵晏城的声音冷得掉渣。
“空域管制,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那点脆弱的设备平台被高温熔断。
此时的夜风将林晚晚月白色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赤着脚踩在金属格栅上,脚底的血迹已经被风吹干,和铁锈混在一起。
走廊里的实木门框已经烧塌,热浪一波接一波地舔舐着她的后背。
林晚晚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三层的高空,百米的落差。
底下那些防爆车和红旗轿车,小得像随意丢弃的火柴盒。
她不是不怕。
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胃里翻江倒海,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已经走投无路了。
命悬一线,全凭天意。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架黑色的重型无人机破开夜色,缓缓降下,悬停在设备平台外不到半米的位置。
无人机的下方,用高强度的绳索系着一个战术吊篮。
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婴儿。
林晚晚抬起头,视线穿过刺目的探照灯光柱,隐约看到楼下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
邵晏城。
她没有半分犹豫,迅速解开胸前的扣子,将怀里的念念抱了出来。
小丫头被风吹得直缩脖子,小手胡乱挥舞着。
“宝宝乖。”林晚晚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将女儿小心翼翼地放进吊篮里,扯过刚才那根拧成股的窗帘布条,穿过吊篮的网眼,绕着念念的身l缠了两圈,最后打上一个结结实实的牢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