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柯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桑满满,点点头:“明白。”
许时度没再废话。
他一只手托住桑满满的腿弯,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在他怀里,她还勾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嘴里含糊地喊着热。
许时度抱着她,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他记得那边有几间空房,刚才踹门的时候路过,里面没人,也没开灯。
“许时度!”宋薇在后面喊了一声。
许时度没回头:“我会照顾好她。”
宋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抱着桑满满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忽然不知道该追上去还是该留下。
最后她跺了跺脚,转身去找孟柯了。
许时度把桑满满放到床上,床板硬,她皱了下眉,身体又开始扭。
他直起身,掏出了手机。
“人呢?”
“你在哪?我刚到。”何一谷的声音又急又喘。
“走廊最里的一间房。”
说完,他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桑满满。
她在床上扭动着身体,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
许时度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他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去把那个已经没了的男人翻出来再打一顿。
门很快被推开,何一谷提着急救箱冲了进来。
“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放下箱子就开始检查。
许时度让开位置,但眼睛一直盯着桑满满。
“被人下药了,那种药,你知道的,会让人意识模糊,体温升高。”何一谷直起身,语气很笃定。
许时度的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
他看见她那个样子的时候就猜到了。
何一谷没再说话,手上动作不停,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支针剂,敲开,抽进了针管。
“按住她。”他说。
许时度走过去,轻轻按住了桑满满挥动的手臂。
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什么。
何一谷推完药,把针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镇定剂,让她睡着的,等药效过去。”
许时度点点头。
何一谷又拿出碘伏和棉签,开始处理她脖子上的伤口,那道血痕不深,但很长,从喉结旁边一直划到锁骨。
他动作很轻,一边消毒一边观察桑满满的反应。
“还好,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别沾水。”何一谷处理完,贴上一小块纱布,手指按了按边缘。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何一谷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忽然又停住:“她的脸要敷一下,这么肿下去不行,明天起来更难受,你去找点冰块,用毛巾包着,给她敷上。”
许时度抬起头:“好。”
“厨房,宴会厅后厨,肯定有,让你的人去找。”何一谷说着。
许时度走回房间的时候,何一谷已经站在窗边抽了根烟。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又被夜风卷走。
他看着窗外,眼里的神情不明,楼下还乱着,警车灯一闪一闪的,有人影在走动。
听见门响,何一谷回过头。
“敷上了?”
许时度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把冰袋轻轻贴上桑满满红肿的脸。
她睡着,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安静多了。
镇定剂让她沉入梦乡,只是偶尔会颤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何一谷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他走回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许时度:“到底怎么回事?”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说低着头,看着桑满满的脸。
冰袋敷过的地方,红肿好像退了一点,但那边完好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何一谷等了几秒。
“许时度。”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重了些。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应酬,她去找阿公,等我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已经......”许时度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他说不下去了。
何一谷看着他。
“那个女人,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许时度攥紧拳头,冰袋跟着晃了一下。
何一谷皱起了眉头:“什么女人?”
“她被那个女人扶到了那个......房间里。”许时度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应该看着她的,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找阿公的。”他垂下头,声音闷在胸口。
何一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可能每时每刻看着她,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
许时度没接话,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一下,一下,压都压不住。
何一谷从来没见过许时度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许时度永远是那个最冷静、最克制的人,天塌下来他都不慌。
现在他慌了,不是怕事的那种慌,是怕失去的那种慌。
何一谷叹了口气:“现在你应该要想想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还有......”
“还有小满的心理健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