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画箱,往山坡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姐姐。”
“嗯?”
“别一个人扛,你的故事,我很乐意倾听。”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干净。
桑满满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消失在墓园门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是何也的消息。
“到哪了?汤快好了。”
她打了几个字:“在路上,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桑满满把车停在了何也家门前。
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门口的台阶照得发亮。
她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何一谷在笑,声音很大,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那笑声听着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门一开,她就看见何一谷没个正形地坐在凉亭里。
白t恤,大短裤,手里举着一块西瓜,正往嘴里送。
“小满?怎么了?许时度那家伙欺负你了?”何一谷看见她,把西瓜放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起来。
“一谷哥,我没事。”桑满满摇摇头,走了进去。
何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他看见她红肿的眼眶,眉头皱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他把书放下了。
“给时度打个电话,催催他。”他对何一谷说,语气很平。
“行。”何一谷应了一声,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干爹。”桑满满轻声开口。
何也点点头,没多问:“去洗把脸,凉快凉快。”
等桑满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菜已经摆好了。
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碗汤。
何也坐在桌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喝汤。”
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很鲜,有股淡淡的药膳味。
何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心疼:“多喝点,你最近瘦了。”
何一谷从书房走出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许时度那小子今天要开会,没空来,说下次一定向您请罪。”
何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桑满满碗里,目光落在她身上:“行了,不管他,我们吃,满满来了就行。”
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何也对她越来越宠,跟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不是那种挂在嘴上的宠,是落在实处的,饭桌上永远有她喜欢的菜,天气凉了会发消息让她加衣服。
这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东西,填满了她这些年的空缺。
“干爹,谢谢你。”桑满满轻声开口。
何也点点头,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何一谷在旁边喝了一口汤,看着她的脸,想说什么,被何也瞪了一眼,咽回去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
何也收了碗,何一谷坐在沙发上,把西瓜推到她面前。
“吃瓜,冰镇的,甜。”
桑满满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很甜。
何一谷看着她,忽然开口:“小满,你是不是跟许时度吵架了?”
“没有。”
“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桑满满笑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你和他不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吗?”
“那不一样,现在你可是我妹妹,谁敢欺负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何一谷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桑满满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人,在医院里是冷着脸的何医生,脱了白大褂就嘴贫得不行,可现在却是实打实的护着她。
“谢谢你,一谷哥,如果有人欺负我,我肯定会回家告诉你的。”她说,声音还有点哑。
何也端着一杯参茶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句话,眉头皱了一下。
“满满,一家人别老是谢这谢那的,我不喜欢。”
“好,干爹,以后不说啦。”
何也这才满意,在她旁边坐下,他沉默了一会,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桑满满没催,喝着参茶,何一谷在旁边啃西瓜。
“满满,下周三,我准备办个认亲仪式,把你正式认下,你有什么想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