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满满看着她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不想再说了。
这两个人,一个一辈子活在嗓门里,一个一辈子活在沉默里,他们不会懂的。
他们永远不会懂宋薇为什么走,永远不会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会觉得是女儿不孝,是外人挑拨,是命不好。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走廊里,宋薇站在楼梯口,扶着墙,背对着她。
桑满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背上,继续一下一下地拍。
远处,调解室里传来她妈还在骂骂咧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隔了一层水。
然后门关上了,声音彻底没了。
过了很久,宋薇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下脸,转过头看着桑满满。
“走吧。”她的声音有点哑,但稳了。
桑满满没动,看着她:“薇薇,对不起。”
宋薇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卢深,他是冲着我来的,你爸妈这样做,是我连累你了。”桑满满叹了口气。
宋薇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桑满满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攥得很紧:“跟你没关系,我爸妈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就算没有卢深,他们迟早也会闹这么一出,早晚的事。”
她顿了顿:“写这一切结束了,我释怀了。”
桑满满看着她,心里酸得厉害。
她可以承受这些刺扎在自己身上,但不能承受扎在别人身上。
回去的路上,桑满满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卢深
他不是在报复她,他是在围剿她。
从她身边开始,一个一个,一点一点,把她所有能靠的人、能站的地方,全都拆掉。
她不能等了。
卢深已经动了宋薇,下一个是谁?何也?何一谷?还是她肚子里这个还没见过世界的孩子?
她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要去找卢深,但不是现在,她要先查清楚,他还做过什么。
她拿出手机,翻到何一谷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谷哥,你在哪?”
“在医院,怎么了?”何一谷的声音有点紧,像是从什么忙碌里抽出来的。
“我过来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好。”
医院里,何一谷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的车,快步走过来。
桑满满熄了火,推开车门。
何一谷看见她的脸,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桑满满没说话,拉着他往里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
何一谷靠在桌边,抱着胳膊看着她,没催。
桑满满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医院的花园里有个老人在散步,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一谷哥,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卢深,我要知道他跟谁接触过,做过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何一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卢深?他又来找你了?”
桑满满把宋薇父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声音开始抖,不是怕,是气的。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压下去,然后继续说完。
何一谷的脸沉了下去,靠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在敲什么。
“小满,你跟许时度说了吗?”
“没有,哥,你不要告诉他,我现在和他没有联系。”桑满满的声音低了下去。
何一谷看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那你想怎么做?”
“我要跟他摊牌,彻底的!”
何一谷点了点头,声音沉下来:“行,我来查。,你要答应我,查清楚之前,你别单独见他。”
桑满满看着他,点了点头。
何一谷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一个号码。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桑满满。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