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宋薇的手僵住了。
“不,我不能再把你卷入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你现在有家庭,有孟柯,对不起,薇薇。”桑满满的声音很坚定。
“桑满满!!!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亲人?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些?”宋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眶红了。
桑满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对不起……”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亲人?”宋薇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哑了,眼泪也掉下来了。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过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眼泪都干了,桑满满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薇薇,求你了,别逼我,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受伤,不然这辈子,我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宋薇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瘦了很多的脸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低:“好,那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把小家伙生下来,等一切安稳了,我就告诉你,我在哪里。”桑满满深深吸了口气,哽咽着开口。
宋薇的眼眶又红了:“你不回来了吗?满满?”
“薇薇。”
桑满满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宋薇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倔强,不是不甘,是一种安安静静的东西。
“我想当个普通人,不想再跟许时度有任何关系。”
宋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桑满满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桑满满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桑满满把脸埋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两个人在黑暗里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和偶尔的、压不住的抽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也的车就到了。
桑满满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没多久的房子。
“走吧。”何也拉开车门。
桑满满转过身,正要上车,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陆站在台阶下,手里拎着一个双肩包,气喘吁吁的。
“老师,姐姐,等等我。”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来了?”桑满满皱起眉头,看了眼何也。
陆直起身,喘匀了气,说:“姐姐,你别看老师,是我求他的,我想跟你一起去。”
桑满满没说话。
“你怀着孕,大着肚子,干什么都不方便,我能开车,能做饭,能跑腿,什么都能干,我不打扰你,我就待在旁边。”他说得很快,像是怕她打断,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何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桑满满。
他走过去,站在桑满满旁边,声音放得很轻:“满满,让他跟着吧,你一个人在那,我不安心,他心细,不会给你添麻烦。”
桑满满看着陆,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倔。
她叹了口气:“上车吧。”
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还在抖,安全带扣了好几下才扣上。
桑满满没再看他,弯腰坐进车里,手扶着小腹,动作很慢。
车发动了,陆开得不快,很稳。
桑满满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何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她把窗户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凉凉的。
“姐姐,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桑满满没应,闭上了眼睛。
......
许时度赶到的时候,院子已经空了。
桂花树光秃秃的,几片枯叶子落在石板路上,风一吹,滚到墙角。
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从缝隙挤进来,地上一条白线。
茶几上还有半杯水,旁边搁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他站在卧室门口,盯着那张空床,愣了好一会,然后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手按在床单上,凉的。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又一下。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从医院带回来的,还没散尽。
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宋薇的字迹,只有一行:“别找了,她不想见你。”
许时度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皱巴巴的。
她真走了,她真的不想见他。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孟柯。
“老大,白妍那边……”许时度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树。
许时度想追上去,想告诉她,他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想告诉她,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他从来都没有碰过白妍。
他想告诉她,他爱她,从十九岁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没变过。
但他不能去,钟燕还在,白妍还在。
他去了,那些人还会找她麻烦,他去了,她可能又要受伤。
他不能让她再受伤了。
许时度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但他需要这个疼。
现在,他要先去把那些人处理掉,然后再去找她。
不管她在哪,不管她愿不愿意见他,他要把她接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