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要不是他,她可能连饭都懒得吃。
她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好,保重。”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许时度从身后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瞥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嗯,出国了。”
“你难过吗?”
桑满满想了想:“我为什么要难过?他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围着我这个有夫之妇转悠。”
许时度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算他小子识趣。”
桑满满偏过头,斜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讲,在皖城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我可能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许时度没接话,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闷了好一会才开口,语气有点不甘心,又有点不情愿:“没他也有别人,我让保镖一直在暗地里保护你的,老婆。”
“打住,许总,这个飞醋可没你之前那些新闻让我生气。”她转过身,手指点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许时度的表情一下子僵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哎呀……老婆。”
晚上,桑满满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许时度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
她一出来,他就把盒子塞进了口袋。
“什么?”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他站起来,拿起床头的吹风机:“没什么,吹头发,别着凉了。”
暖风呼呼地响,他的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慢慢拨着,动作很轻。
桑满满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他那副“我藏了个秘密”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有些事,不用问,该她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她。
第二天一早,许时度把桑满满从被窝里轻轻捞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去哪?”
“带你去看几个人。”他没多说,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牵着她出了门。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桑满满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坡。
她渐渐认出了这条路,是去墓园的路。
车停在山脚下。
许时度先下车,绕过来扶她。
桑满满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住车门站了一秒。
许时度牵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板路很旧,边角磨圆了,缝隙里长出青苔,走到半山腰,桑满满停下来,喘了口气。
许时度也停下来,等她,没催。
“你带我来见我爸妈?”
“嗯。”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墓碑在向阳的那一面,两块并排立着,照片上的人笑得很温和。
桑满满在碑前站定,看着那两张笑脸,看了很久。
许时度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桑满满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过头。
他单膝跪下了,西装裤膝盖着地,沾了灰,手里举着一个打开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亮,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桑满满愣住了。
“满满,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在哪说这些话,后来我想,应该在这里说,让爸妈听见。”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桑满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叔叔,阿姨。”许时度看着墓碑,一字一句。
“我是许时度,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你们从火里救出来的那个,你们让我带她走,我带了,我带着她往下跑,一直跑,跑出来了。”
许时度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红色发圈,颜色已经褪了,旧旧的,上面还缠着几根长长的头发。
桑满满盯着那个发圈,手指开始抖。
“这是你留下的,那天晚上,你扎头发的,你拉着我的手往下跑,发圈掉了,被我捡了。”
桑满满把发圈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我后来去找过你,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你爸妈走了,你奶奶把你接走了,你搬了家,我找不到你。”
“然后我出国了,但我一直记得你,记得你的手,小小的,凉凉的,攥得很紧,我找了你很多年,后来找到了,我爱你,从十九岁那年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他的声音开始抖,但他没停:“今天我想在这里跟你们说一声,我要娶她,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一个人扛,她难过的时候我陪她,她哭的时候我抱着她,她疼的时候我替她疼,我会好好对她,好好对我们的孩子,你们把她交给我,放心。”
桑满满的眼泪止不住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
“满满,嫁给我。”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使劲点了点头,把手伸出去,手指在抖。
许时度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圈口刚好,不松不紧。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嘴唇凉的。
“你还没说愿意。”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桑满满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愿意,我愿意。”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看着他的眼睛:“许时度,我愿意。”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脸埋在了她头发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蝴蝶飞了过来,黄色的,翅膀上带着黑边,在桑满满眼前绕了一圈,然后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翅膀轻轻扇了两下,停住了。
桑满满低头看着那只蝴蝶,不敢动,怕惊着它。
“爸,妈,是你们来看我了?你们放心,我很好,他对我很好,你们看见了吗?我要当妈妈了,你们要当外公外婆了。”
蝴蝶的翅膀又扇了两下,然后飞起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往天上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金色的小点,消失在阳光里。
桑满满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但她笑了。
她把脸埋进许时度胸口,声音闷闷的:“他们来了,他们听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