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不甚在意，低头吹了吹纸上的墨。

这副图已经逐渐完善，但表面看来就是普通的风景画，察觉不到什么玄机。

“小姐，这是画的季府？”

“嗯。”

她歪头问：“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白芷认真观摩片刻，“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怪就对了。”慕青没有过多解释，等墨水干了再好生叠起来，“记得我跟你说的，这幅画要好好收着，关键时候有用。”

白芷对她向来是百分百信任，认真应声道：“我知道了小姐。”

不多时，有下人来报，说老夫人有请。

慕青眼神动了动。

小的消停了，老的又开始搞事情。

她感觉这季府着实犯冲，来来回回都没有一件好事的。

果然，到了老夫人的院子以后，并没有见到她老人家的身影，只有刘嬷嬷在。

“老夫人本想叫少夫人一起吃饭的，怎知少夫人架子这般大，左等右等不来，只得先吃完回去休息。”

见鬼的架子大，不是刚让人去请么。

慕青面露歉色，颔首。

“兴许是丫鬟喊我的时候迷了路，来得晚了些哎呀，说到底确实是孙媳的错，敢问嬷嬷老夫人睡了么？若是没有，我得亲自去道个歉才是。”

刘嬷嬷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鬼扯，轻哼一声道：“老夫人不需要你道歉，还贴心地给你留了饭菜，吃吧。”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盘菜和一碗饭。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慕青皱眉，“嬷嬷确定这是给人吃的东西？”

“放肆！”

刘嬷嬷神情严肃，煞有其事道：“这可是老夫人给你的体恤，你若不吃，岂不寒了老夫人的心？”

“这么说，我还真是非吃不可了。”

“当然，赶紧吧。”

刘嬷嬷扬扬下巴，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主子，“少夫人吃完老奴还得收拾呢。”

慕青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顺着桌沿滑动，看起来气定神闲，“这是什么？哇，牛肉，还有香芋炖排骨，都是好东西啊。”

她突然端起那碗生了蛆的牛肉，猝然凑到刘嬷嬷面前。

“刘嬷嬷这么辛苦，不如这最好的给你吧。”

“不不！拿远一点！”

刘嬷嬷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

“怎么不要呢？”慕青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幽然道：“老夫人的恩赐你都不要，这可是大不敬！”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她将手里的碗重重放在桌上，旋身一坐，风华无限。

刘嬷嬷被她的气势震慑片刻，等回过神来时越发怒火中烧，“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可知是老夫人命我盯着你的，我传达的可是老夫人的意思！”

“是么。”

浅淡的两个字从红唇中吐露出来。

慕青端起茶杯，过程中不经意抬了抬素指，“老夫人应当不知道你如此狐假虎威，这样吧，你将桌上的东西都吃了，我便不同你一般计较。”

“少夫人怕不是在说笑？”刘嬷嬷抱着双手，笑得有恃无恐，“这是给你准备的，自然是你吃。”

然而转瞬，她竟双腿一软就直勾勾跪了下去，笑容也跟着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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