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只能任由这王朝在他手中亵玩。
陈显之苦笑着摇摇头,更像是在自自语。
毕竟上了年纪,他眼周的皮肤稍稍耷拉下来,衬得浓眉下的那一双眼深不见底,满是沉痛悲愤。
慕青声音有些哑,“朝中忠臣良将也不少,大人怎么不联合他们?”
譬如上回的苏明槐苏大人。
直爽,有勇有谋,就相当是个人物。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越多人知道就越危险,我总不能平白害了他们。”
陈显之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慕青身上,无形中带着期盼与压力,“这么多年,我从未见到摄政王身边出现过女人,他身边的又都是心腹,想要近他的身难如登天。”
“但是你不一样,他不仅为了你与季林霄为敌,甚至还不畏流蜚语,屡次三番出入万花楼。”
“就算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也至少说明你对他是不一样的。”
慕青静静听着,翻阅卷宗的手不自觉用力。
哑声道:“你怎么知道不是表象?”
“可你能近他的身,是事实。”
陈显之目光如炬,带着些许铁骨铮铮的恨意,“只要你能杀了他,大盛的毒瘤也就除了,皇上并非无才无德,往后定会国泰民安!”
慕青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无法承诺什么,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事。
在陈显之的口中,仿佛李琰卿是毫无脑子的浪荡子,为了她一介女色打破规矩,真假尚且不说,这些卷宗……就全是事实吗?
她猛然合起手中的纸页,嗓音沉哑,“大人高估我了,也不要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只是普通女子,既不会武功也不懂朝纲,怎么要得了摄政王的命?”
“正因如此,他才不会对你设防。”
陈显之皱着眉,还在试图说服她。
“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父亲守下来的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慕青嘴唇紧抿。
没有说话。
陈显之见事情还有些希望,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缓了缓声调,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伯父不会逼你,你回去多想想。你与晓禾不是关系不错?没事可以多走动走动。”
慕青眉头皱了皱,终究还是点点头。
两人从密室里出来,恍然间一切都未曾发生。
回到万花楼,摄政王府的马车刚到。
苍梧恭敬的撩开帘子,“慕姑娘,请。”
慕青牵起裙摆上去,没一会儿又探头出来,“王爷怎么样了?”
苍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躲闪着目光道:“王爷、王爷今日好多了,属下出来时正在院子里喝茶。”
“他一个人?”
“不,同大理寺司大人。”
慕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到马车里。
陈显之方才给她看的那些罪证如此之多,就凭李琰卿平日里的名声,恐怕大半都是真的。
那么……
他当真要造反?
想来也是,即便现在权势再大,哪有自己称王称帝来得痛快。
慕青目光微沉,心中竟不禁起了设想,倘若她真帮陈显之要李琰卿的命,能有几成胜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