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珂,这刀……不该再留在你手里。”
林露珂指尖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半截刀柄,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过去。
……
记忆于此反卷,像暗河倒灌,冰火交织。
林露珂闭眼,便回到那场血味的开端:
死亡集训的荒原,食腐犬兽成群,腐雾遮天。
她本率小队潜行,却撞见一人一刀:颜夙夜,黑发染雾,眸色比刀光更冷。
王子轩一句挑衅,火星溅进油锅;犬兽臼齿被夺,四人被迫留下耻辱的“代价”。
她的怒焰当场燎原,追了他三天三夜,沙暴与星雨交替――
恶战、并肩、同宿,像双刃互割又互护,
每一次呼吸都混进对方的血与火。
高空星轨悄然合拢,把他们抛进烛影族遗迹。
老巫医的祭台,马瑟鲁斯的阴影,死亡在耳边低喘。
她与他互为刀鞘,也互为刀锋――
刀尖相向的那一刻,火星照亮彼此眼底的爱恨纠缠。
机缘如风,地牢崩裂,他们一同撞见天日。
可暗河湍急,翻手便把两人拆散――
她被他竭力抓住,又被激流硬生生扯走;
冰冷的河水灌进耳鼻,像命运把她的名字从他耳边撕下。
自此,她杳无音讯,成了他心口顽疾;
而他消失的方向,亦成为她永夜的心灯。
回到水心宫,宫门深锁,训练场被设为禁地。
她蹲在云楼长廊,一遍遍摩挲那半截蛇形短刀――
刀背还留着他的指温,刀尖却再指不到他的胸口。
她恨他――恨他把耻辱刻进自己的骨;
她更恨自己――恨那一瞬暗河里,没能再抓紧一点。
爱与恨被星轨拧成同一根绳,
绳这头,是她的冷眸再映不出他的瞳孔;
绳那头,是他午夜梦回,却再握不到暗河的尾流。
她把刀抵在腕侧,又放下――
不是不敢,是不甘:
未能与他分出生死,也未能与他共赴结局,她不许自己先落幕。
于是,她把这根绳缠进骨血,让空洞成为巢,让恨意成为火,
等下一次暗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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