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长脖子，青色狼眸逼视着颜夙夜，瞳孔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缩成两道细缝，像是要把眼前这人的骨头都看透。

"你希望这么简单就能蒙混过去，对吗？

以为拍几句马屁，灌几口血，就能让老子放你走？"

颜夙夜安静垂眸，银发如帘子般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沉默了三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头狼阁下，这里是您的地盘，您的狩猎场，您的猎骨者团，您随意。"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颜夙夜觉得拉尔夫这人有点意思――

明明有着碾压自己的实力，从头到尾却一直算得上有礼有节，没像莫里斯那帮军部杂种似的，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拿权势压人。

比起贺洲军部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这位头狼明显更对夜鸦的脾气。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对于拉尔夫的钦佩之意。

少年抬起眼，银发向两侧滑落，露出那双清亮的眸子。

他直视拉尔夫的狼瞳，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谄媚的笑，是某种近乎平等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他右手按在左胸，指节轻叩血核位置，行了一个夜族表示尊重的简礼：

"作为意外的来客，我对您这位主人，还是非常认可的。这是我的真心话。"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恍若雪粒落在冰面上，脆生生的响。

拉尔夫闻，脸色微微一变。他晒笑一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像是老唱片在转：

"呵......有意思。"

头狼心底算盘噼啪作响：这小子果然顺眼，不卑不亢，有骨头。

另外，至关重要的一点是――

以拉尔夫他自己将军级的感知，他能于空气分子的震颤里捕捉到那瞬息的悸动――

少年吞咽暴君源血时，血核的波动不是单纯的饥渴填补，而是一次为「进化」的点火：

「进化圆环」的齿缺悄然咬合，冷蓝光晕自缺口深处一闪，恍若命运在暗处为他重新编号。

这一刻，头狼的想法陡然逆转――

他不再将银发少年视为待价而沽的"猎物"或"商品"，反而认定：

眼前的年轻人，很可能是圆环亲手投放的「缺口种子」――要么碾碎成尘，走向淘汰；

要么替齿轮开出新的锋口，靠近伟大。

"啧啧，"拉尔夫咂咂嘴，青色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小子，倒像是个自己人。有没有兴趣和我混？

老子手下缺个像样的脑子，你这颗，看着还行。"

如此精明，有趣，潜力无穷的年轻人――

头狼有了招揽之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和诚恳。

夜鸦偷偷观察拉尔夫的神情变化，从那张粗犷的脸上读出了真诚的认可。

他慢条斯理地接过递来的兽皮巾，先压了压嘴角，再一根一根擦净指缝里的血渍；

动作慢得近乎挑剔，恍若留下一点猩红，就是对这"进化?馈赠"的不敬，也是对眼前这位"头狼"的轻慢。

"您的邀请，"他垂眸，声音轻却清晰，"我会认真考虑。"

然而――_c